为了躲避昨日那场席卷整个谓玄门的政治风波,小师妹在谷雨院一间空置的弟子房中,睡了一晚。

    次日。

    天还没大亮,想着给师姐准备洗漱的水时,一推门就见她站在院子里。

    梳洗完毕,穿戴整齐。

    一袭胜雪白衣,随着晨风微微拂动。

    我:“?”

    我起来晚了?

    还是二师姐一晚没睡?

    “师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又要下山?”

    二师姐不置可否,静静的看着我。

    “玉坠呢?”

    “在这里。”

    我伸出手腕,二师姐便踩着满地的晨雾,缓步走来,抓住袖口,露出一截凝霜皓腕,伸出葱白手指轻轻点在玉坠上。

    “我最近一段日子,可能不会回师门。这玉坠上我留了残影,你有危险时,她自会出来,大概能用五次。当然,若实在紧急,也可以唤我。”

    “师姐要出远门?”

    “不远,就在蓬莱。”

    二师姐顿了顿,又道:“昨晚我想了想,你现在筑基了,但神通只有……”

    眼见二师姐卡壳,显然忘记自己那堆狂拽炫酷吊炸天的招式名,我赶忙开口,以免冷场。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式’,‘风云雄霸天下’,‘超绝无敌心法’!”

    她拄着下巴,点头道:“你还缺一门护身法,现在教你。”

    “好。”

    防身法术,二师姐会取什么名字呢?

    按师姐的德行,不会先来一句“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吧?

    如此一来,我猜词根应该是“九阳神功”!

    加一个前缀表明程度,超绝·九阳神功,再填一个词尾,表明创新,最终名字应是超绝·九阳神功·无敌版!

    完美!

    “啪。”

    二师姐曲起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弹。

    “别乱猜了,今天教你太乙辟厄法。”

    我:“???”

    你不是我师姐!

    “再腹诽我,我就真生气了。”

    楼心月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这法术是师祖留下的太乙玄清诀中所录妙法,你的师兄们都会。只不过法术所耗灵力过大,本该蜕尘后再教你。而眼下你有超绝无敌心法傍身,灵力已不是问题。等你小师妹醒来,我一起教你们。”

    晨光熹微。

    粉白的桃花尚裹着夜气的微凉。露水凝在娇嫩的花瓣边缘,饱满圆润,将坠未坠。

    “师姐。”

    “嗯?”

    二师姐看着我,我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不知过了多久,二师姐先避开了目光。

    “今次的确起的太早。小师妹醒来估计还要一会儿,你来给我梳头。”

    “……”

    师姐就坐在院中石凳上。

    晨风很轻。

    轻的连桃花瓣上得露水都没有吹下。

    却吹起了师姐的发丝。

    师姐今天没有看书,也没有吃东西,只是静静的坐着,等着我给她梳头发。

    她也很轻。

    轻的,像是一场易醒的清梦。总要看她做什么才好。

    睡觉也好,看书也好,吃东西也好,写话本,打架斗殴,什么都好,总之,都要比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自处要好。

    第一次见师姐这副模样,是我刚入山门的第一年。

    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院子里,什么也不做,恍惚间,我竟莫名感到惊恐,怕她就在我面前消失。

    或是随风而散,又或化作一抹轻烟。

    她太轻了。

    总要看她做点什么,染上些烟火气才会让人安心。

    “你似乎很不安心。”

    二师姐忽然淡淡道。

    我没有说话。

    师姐头发很长,很软,很顺滑,摸起来很舒服。

    梳子能从头顶一直梳到发尾。

    挽起三千乌丝,簪上一枝桃木钗。

    “我就在太苍峰下,太古林里。那里瘴气太浓,虽然于我无碍,但信号可能不大好。我怕你用玉坠唤我,我听不见。你不必多想。”

    “是你今天太反常,所以我才多想。”

    二师姐顿了顿。

    “嗯……昨晚看话本看的太入迷,再看时间天已经蒙蒙亮了,就没睡。”

    师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很不擅长说谎?

    二师姐的语气忽然很轻。

    “吓到了?”

    我没说话。

    二师姐沉默片刻道:“我不是去中州,真在太古林。你大可以来找我。虽然里面妖兽无数,造化兽无数,但你与我相处日久,本就有我的气息,腕上又有我的玉坠,毒虫走兽不敢伤你。”

    “师姐去做什么?”

    “等你修为再高一些,境界再高一些,我再告诉你。”

    得了师姐的保证,提起的心思这才稍稍放下。

    二师姐忽然又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

    “逗你的。”

    “楼心月!”

    彻底被楼心月惹火了!

    性格超级恶劣的楼心月缓缓起身,像没事人一样,瞧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桃花眼,竟似晕起浅浅的笑意。

    小主,

    一颗心噗通噗通的乱跳。

    就在这时,姜凝穿着水青色的衣裙,从小屋里走出来。

    “师兄,师姐!我……我不知道谷雨院起这么早,是我起晚了……”

    二师姐微微摇头,伸出手指。

    “不晚。你与随安一并站好,我教你们太乙辟厄法。”

    ……

    日上三竿。

    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谓玄门,大殿金顶,钟鼓楼阁,就连食堂都金碧辉煌。

    同样灿烂的,是小师姐的笑。

    “随安,姜凝!”

    一袭明黄衣裙的小师姐,一边挥手,一边跑过来,挎起我和小师妹的臂弯,拖着我俩一起往食堂跑。

    今日食堂冷清的很。

    只有二师兄一个人。

    “都来了,吃饭!”

    隔了一天,二师兄的五官基本恢复如初。

    我严重怀疑,是因为师姐下山了,二师兄才敢变回来。

    “小师弟,你怎么沉着一张脸?不会被心月骂了吧。”

    我看着二师兄道:“师兄,你知道她这次下山去做什么吗?”

    小师姐夹着了一根油条,咬了一口道:“二师姐往常不也经常下山么,谁会知道她去做什么?”

    “姑娘家家的,嘴里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

    二师兄扬起筷子,作势欲打,小师姐梗起脖子,扬起下巴,气势汹汹的把塞的像仓鼠一样鼓鼓的脸蛋凑了上去。

    无可奈何的二师兄叹了口气,白了她一眼,然后才道:“你家二师姐是谓玄门的活祖宗,她去哪又不会和我说。”

    “师兄你不是会追踪因果?”

    “我追踪楼心月?!真的假的!小师弟,你让你二师兄多活些日子好不好?我这张帅脸跟着我算是倒老霉了!”

    我静静的看着二师兄。

    二师兄知道师姐去哪了。

    他只是不告诉我。

    二师兄忽然察觉到什么,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小师弟!虽然我很帅,但是我只接受异性恋!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

    既然师姐的动向二师兄知道那我就放心了。

    二师兄虽然不正经,不着调,但本事还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