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罗坊的后院有条暗道,直通地下。

    这地下原本是处暗牢,往日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儿啊,或者做些调教的事儿啊,又或者关一些犯错的人啊等等。

    后来随着社会发展,时代变迁,什么“吐真剂”,什么“立道誓”,什么“搜魂法”等等等等的普及,就逐步取代了这种性价比极低的拷打。

    随后,这里就成了烟罗坊从中州往烟罗坊拐卖人口的第一站。

    除了拐卖少女,还帮着一些犯了案子的人往返。

    比如中州犯事儿了,就跑海外,海外犯事儿了就去中州,双方互相跑。

    所以萧蓑客自然在这里。

    他自然也觉得自己走了背字儿。

    本来好端端的为大家谋福利,你说这贺来城的减免政策摆在那,又没说要什么考核审计,那他为了那些身陷囹圄,又或身负巨债的人提供减免政策的条件,有什么错嘛!

    哦,他说他是中州三玄之一的长老,被忽悠的人信了,你那么大个城主府也跟着信!他说将这人录取了,你就跟着放减免,这不能怪他萧蓑客啊!

    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这是扶危济困,在做财富再分配啊!

    自己是个义士!

    他只收小小的5000灵石报名费啊!这要是他当年搞青龙会,白虎帮,朱雀堂的时候,这点儿小钱掉地上了他都不带弯腰的!

    你免除债务的钱,又没给他!

    明明是你这个政策太粗糙,欠打磨!

    他若说有罪,那也是招摇撞骗,让那些中州名门来找他,和你贺来城有什么关系嘛!

    虽然后面的发展,出了一点小小小小的状况……

    他被一个面容和善的大胖子请到了贺来城。

    组织各家商户的老板宴请他吃饭,一口一个仙长,一口一个真人,席间更是推荐自家子侄,给自己,只要求自己招收他们家的孩子入仙门。

    这些老板商贾,都是老实人,这辈子没什么念想,就是想让自家孩子过一过入仙门的瘾,自己能不满足孩子们这小小的愿望么?!

    能不满足家长们的殷殷期盼么!

    他满口答应下来。

    并且,要三成利!

    开玩笑,他萧蓑客一入席,就知道这帮人脑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怕是每一个背后在请自己之前,都向贺来城的钱庄临时贷了大笔贷款,就等自己随笔一书,请上仙门,让他们免了债务,凭白收大笔灵石。

    这钱他要是再不拿,可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最后是分配额度,是商户自留五成,又有两成半归那个胖子,两成半归自己。

    他很满意,但他能看出慕容倾城不满意。

    为了让他安心,萧蓑客又答应了他一件事……

    “……我可以帮你妹妹起死回生。”

    他啥都不清楚呢!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慕容倾城为什么请他来站台。

    说完,他就被这胖子以帮自己偷渡为由给扣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了!

    飞鸟尽,良弓藏,真是过分了!

    “年轻人……我看你最近有凶煞,我不收钱,免费给你破煞。你是不是那天去你二大伯家祝寿来着?是不是上厕所来着?那就对了!你二大伯的三姨家的孙媳妇的公公死的冤!人家是龙阳之好,结果被人冤枉和自家儿媳妇乱搞,打死了,死后一魂不散,成了孤魂野鬼。赶巧就相中你了。你给我一身女装,再来一份胭脂水粉,我打扮上,帮你吓跑这老不修!”

    有些鸟注定是关不住的。

    三言两语说服了给他送饭的龟公,帮他取了一套女装。

    剔了胡须眉毛,浓妆艳抹,穿上女装,最后一掌拍死了龟公,偷偷摸摸的捏着敛气藏形的法术,逃出了烟罗坊。

    刚出后院就被吓了一跳,一地的尸体,再翻出院墙,又吓了一跳,一个低头走路,念叨着“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钱难挣,屎难吃”的男人,见他从墙上翻下来,就盯着他看!

    “嘿嘿!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蓑客:“???”

    他能纵横中州这么多年,脑袋那是多灵光!一眼就知道不对劲!

    “等下,我是男……”

    然而这男人伸手在他面前一晃,萧索客瞬间没了意识。

    男人将萧蓑客扛在肩上,顺手照着屁股来了一巴掌,哼哼道。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缺填上了,得好好和老板商量商量价钱!”

    ……

    从鞋店出来,我和小师姐两个人的脸,就一个比一个的红。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看对方。

    小师姐的手,轻轻拽住了我的袖子。

    我们就这样,走进了龙吉镇商业街沸腾的人潮里。

    宽阔的青石板路被各色行人塞得满满当当。

    挑着新鲜果蔬的农夫吆喝着让路,扁担两头沉甸甸地晃悠;衣着光鲜的商贾摇着折扇,在绸缎庄前驻足品评;挎着篮子的妇人挤在香料摊前,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顽皮的孩童举着刚买的糖人,嬉笑着在大人腿间穿梭,引来几声笑骂。

    小主,

    空气里混杂着刚出炉烧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脂粉铺飘来的馥郁,以及汗水和尘土的气息。

    沿街的铺面鳞次栉比,幌子招展。

    茶楼里飘出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讲述和阵阵叫好;点心铺的伙计站在门口,热情地招揽着顾客,声音洪亮;更有卖艺的班子敲锣打鼓,引得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叫好声、铜钱落地的脆响不绝于耳。 每一个角落都在蒸腾着热气,每一刻都上演着鲜活的市井百态。

    小师姐就扯着我的袖子,一家铺子一家铺子的逛,一家零食一家零食的买。

    总算将我和小师姐之间的尴尬旖旎给冲淡了。

    “你怎么会有乾坤袋?”

    小师姐美滋滋的把所有零食都凭空变没了。

    “上次不是给六如送东西,我让他们把乾坤袋留给我了。干嘛,不许盯着小师姐的东西看哦!”

    “小气鬼!”

    继续往前闲逛。

    至于烟罗坊里的事,感觉出了烟罗坊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什么都不如陪小师姐,让她高兴来的重要。

    “随安,你来看!你瞧,小兔子!好可爱!”

    小师姐拿起了一支刻着兔子的玉簪。在我面前比划。

    “多少钱?”

    老板笑道:“这位仙子好眼力,这簪子是用中州的玄冰髓雕琢的,客官您看这成色,这雕工!您要诚心买,一口价三万灵石您拿走!”

    玄冰髓的簪子卖三万灵石倒是不算贵,我刚要掏灵石,小师姐已经把玉簪放下了,挎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前拖。

    “随安,你看前面,那个糖画摊,5灵石可以自己画诶!”

    “唉!两位客官,价格能商量的!瞧瞧这色,瞧瞧这质地,里面毫无杂质,仙子喜欢,咱们价格好商量!”

    然而小师姐头也没回。

    “不喜欢?”

    “一个簪子要卖三万灵石!他怎么不去抢!”

    “你还没回答我呢。”

    “三万灵石,我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你知不知道你欠我多少灵石了啊!

    “不用还。就当师弟孝敬师姐的。”

    “那也不行,你的钱就是我的!看你花钱我也心疼!”

    小师姐挎着我的胳膊直奔前面的糖画摊。

    首先,我的钱,归根结底,其实是二师姐的。

    其次,师姐,你说话过一过脑子好不好!不要张口就来这么一句引人误解的话!

    最后,二师兄是怎么给小师姐打造的金钱观?

    明明身为乘霄,随便吐纳修炼一次,都要数十万灵石,闭关一日就要千万灵石打底,按理来讲小师姐应该不会对灵石这么敏感。

    我也问过小师姐,就不能在修炼用的灵石里省出来一些?小师姐说,修炼的灵石每次都刚刚好……

    二师兄,二师兄,你真了不得!

    我现在已经怀疑是二师兄在借机打压报复!纾解沈鸢送给他的窝囊气!

    “老板,你这五灵石一副,可以自己画?”

    小师姐已经蹲在地上的糖画摊开始准备画糖画了。

    站在小师姐身后,看着她盛了满满一勺糖,开始在案板上涂抹。扭头看向刚才的饰品摊,前面刚巧路过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身星纹道袍。

    怎么哪里都能遇见这帮人?!

    只是这两人画风和早些时候遇见的人全然不同。

    行走间衣袂微动,带不起半分烟火气。 脸上如同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不苟言笑,甚至连最细微的表情都欠奉,眼里满是淡漠。

    两人手里都提着样式古朴的长剑,并肩而行,相距一拳,沉默不语。

    这一看就是情侣!

    别问我怎么看的,全是感觉!

    路过摊位时,那女子忽然瞥了一眼兔簪。

    “多少。”

    男子斜眼看向老板。

    “两位真有眼力,这是中州玄冰髓雕的,小店儿仅此一份,你要买就卖您五万灵石。”

    “我不要。”

    女子收回目光,淡淡道。

    可男子已经甩下一张支票,拿起玉簪,递给了女子,径直往前走。

    我:“!!!”

    有意思么!有意思么!

    我感受到了上天对我的人生进行无情的讥讽与嘲弄!

    我都交卷了,你把正确答案刷我脸上?!

    这男子剑眉入鬓,英气逼人,不得不说,只是刚刚这一个动作,就把帅比的称号刻在脑袋上了!

    和上午那群吵吵嚷嚷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我怎么就听了沈鸢的话呢?

    两人依旧沉默不语,并肩而行。

    只是女子垂着头,冷淡的脸上微微泛红,拿着兔簪从正在忙活自己糖画的小师姐身后走过。

    我有些不大舒服!

    别家小孩子有的,我家小师姐也要有!

    总不能亏待自家孩子!

    思及至此,我的眼前突然被一片焦黄色遮住了。

    “所以,你这是举了一个什么回来……”

    我眯起了眼睛,看着小师姐喜滋滋的举着一个我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糖画。

    说是糖画,但确切的说是四四方方糊的满满的长方形,只是象征性的在下面勾了一排空心倒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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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看不出来?!很常见的!”

    “菜刀?”

    我不太确定。

    “你再猜!比菜刀常见!”

    “呃,猜不出来……”

    我现在怀疑小师姐只是图这么画得到的糖多。

    小师姐哼哼一笑:“这是万魂幡!”

    我的瞳孔骤缩!

    你管万魂幡叫常见?!

    “那你手里的另一个……是什么?”

    “大老虎!给姜凝带的!怎么样,威不威风?!”

    “……”

    整只老虎就只有一个圆脑袋,俩耳朵,头上顶个王,连眼睛鼻子嘴巴都没画!

    我怀疑是她花了两份钱的糖,全用在她的万魂幡上了。剩了一点,才给小师妹画了半个老虎脑袋。

    “你良心不会痛么!”

    沈鸢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全不在意,得意洋洋道:“才不痛呢!我可是炼制万魂幡的大魔头,怎么会有良心嘛!”

    “那你怎么没想着给我画一个?”

    “你也要么?我以为你和二师姐一样,有偶像包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