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太保守了。

    走了一遍长安街,我对自己的饰品定价有了新的策略。

    按原有价格的十倍往外卖。

    你都在长安街,占了最大的铺子卖首饰,还跟人拼性价比,那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对同行的不尊重,更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一个敢踏入这家长安街最大铺子的客人,是不会去看低于心理预期价位的饰品的。

    他们非但不会因为物超所值,而感到欣喜,反而会认为首饰不上档次。

    所以——

    “……公子,这一对耳钉就卖200万,真的有人买么?”

    “你要相信物种的多样性!总有人会来买的。”

    “可是公子……为什么,这么多足链?”

    “你要是再敢多问半句,我就不让你卖了!”

    帮着把我的首饰,还有姐妹俩原有的首饰逐一摆好——她俩有点不太敢摆自己的货,可是我带来的又太少,铺子太大,太空也不好,不得已就都摆上了。

    此间事了,便去替楚师姐打探一下六如剑派的事,总归要让她安心才是。

    我先去了城北治安所,询问了负责妖族摊位片区的六如修士。

    治安所不大,就是临时搭建的二层小楼。

    虽然是临时搭建的,但里面却是人满为患,全是来报案的。

    “你是问何平师兄?他今早还没来治安所。”

    一个看着只是筑基初期的六如修士,没有经历过上班的摧残,一脸的青涩,对这个接待的岗位有着远超老员工的热情与耐心。

    “那他昨天来了么?”

    “昨天……哦!昨天晚上快交班时,有个颤巍巍的老大爷拄着拐来报案,说他家门口的风邪门得很,不仅大,还总发出‘呜呜呜’的怪声,他怀疑自己被魔修盯上了,吓得一宿没“敢合眼。何平师兄唤了一些弟子就跟着过去了。”

    “那你知道何平师兄昨晚去了哪里么?”

    年轻修身摇了摇头。

    “那我再问一件事。”

    “您说。”

    “除了何平今日没来外,还有哪位弟子没有点卯?”

    只他们这一个治安所,就有四名六如弟子缺岗。

    接着在贺来城里的所有治安所走了一遍,今日一共缺岗二十三人,其中有十人临时回了山门。

    剩下的都不在岗位。

    如果说临时几个人不在,还情有可原,但现在只贺来城一地,治安所内就毫无缘由的缺岗这么多人,却是事出反常。

    我又借着缺少这么多弟子,担心治安的理由,询问了一下关于六如剑派最近是否有事发生。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六如剑派怎么会有大事!?”

    这些还在职维持治安的弟子,虽然对我的问题表示出相当强烈的不屑,不瞒,以及敌意,但看他的言谈神情,却都是不知情的。

    转了一圈,除了知道少了这么多人,毫无线索。便决定最后去法司踩一脚。

    毕竟法司每天受理那么多案件,总有蛛丝马迹。

    此时已是日过中天。

    倘若确实没什么大事,那就回山给楚师姐报个平安,好让她宽心,安心养病。

    也好给师姐备餐。

    还要给沈鸢做红烧排骨。

    毕竟几个仙家弟子缺岗,说不定是忙什么去了。

    也不一定是什么大事。

    只是我刚到昊峰山脚,就呆住了。

    堵住了。

    从四门法司门口开始排队,一路向下,一直排到山脚……

    这么多人?

    我用了逍遥游身法,挤进法司,再一抬头,上次来时还有闲心四个人审一个的法司,现在并行四条队伍,同时受理,同时审案……

    说是审案,许多东西也就是囫囵而过。

    大抵都是普通人受了修士的欺负来报案。

    这些事,四门法司人手根本不够,只能让他们先记·录·在·案!

    至于什么时候去清理。

    那就看什么时候想起来。

    若是想不起来,那就是陈年旧案。

    我刚一进来,就看被人围住的四师兄,起了应激反应,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颤,赶忙迎了过来。

    “你干嘛?!又搞什么事啊?!”

    我板起脸,伸手给四师兄正了正衣领,用手掸了掸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要注意自己的态度!平时你们四门法司就是这么服务群众的么?!”

    周围原本无精打采来排队报案的人听了我的话,瞬间来劲了,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射过来!

    看着这位堂官见到我战战兢兢,大惊失色的模样,再看我举手投足间的气质……

    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屋子里的人很快把我围了起来,将四师兄挤了出去。

    “领导,您来的正是时候啊!这帮四门法司的工作人员,态度太不端正了!我就报个案,让我填一堆表,还要证件。昨儿个缺了一张签字证明,我就又跑了一趟。这一来一回,爬半个昊峰,您说说,这不就是恶意制造报案门槛,不想受理么!”

    “就是啊领导,您可算来了!我也有情况跟您讲啊……”

    小主,

    “这位领导听我的,我要举报……”

    “领导,我给您说……”

    不过随口开了一句玩笑,瞬间就被人群给围了,再看四师兄,四师兄人没了!?

    不知不觉我已被周围人给推到了案台的后面……

    此时,我的心态发生了一丝变化。

    不对!

    这不对啊!

    我是来法司问事的,你们要干什么?!

    “领导,您坐,您坐!您不坐,我们心里不踏实!”

    一个大叔一把将我按在了椅子上!

    看着这个椅子,看着面前的大案,再看满桌的案牍,以及被硬塞进手里的毛笔……

    “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

    ……

    “诶,老四,你咋回来了?”

    少虞正坐在食堂门口,端着个大盆吃草料。

    山上所有人都认为那是草料,但三师兄不这么认为。他说这是减脂餐。

    飞尘先是抻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双手掐腰,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呼——小师弟长大啦!懂事啦!能帮着干活了!”

    少虞看着逃得生天的飞尘,一挑眉毛,道:“小师弟能上班了?!”

    飞尘一脸欣慰,连连点头。

    “能,太能了!终于不是咱哥儿俩这苦哈哈的天天坐班了!你不知道,小师弟一过去,就那个气场,瞬间就把报案的人给吸引过去了!先天受理案情圣体!那些人一口一个领导,那可太热情了!态度也可好了!”

    少虞又用手抓了一把草料放嘴里。

    为什么不用餐具?

    因为少虞觉得猛男要有一些原始的狂野!

    这样有阳刚气!

    只是这阳刚气看的飞尘有些反胃。

    “三哥,你洗手了么?!嗳呀——!嗳呀——!别吃了……太恶心了!”

    少虞认为老四娘们唧唧的,不豪爽。

    只是这话在山上他不敢开口。

    毕竟山上最强战力就是个……

    “三哥,我发现你是挨打没够啊!上次你因为这个词挨了多狠的揍,你忘了?”

    飞尘一眼就瞧出老三那张国字脸在想啥。

    少虞憨厚一笑:“老四,你别告状。”

    飞尘笑了笑:“咱俩谁跟谁啊,你这里有啥吃的没?我这从早上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有面包!”

    “哪呢?”

    “这不就在桌上摆着呢么?!”

    飞尘眯起眼睛,看着桌上龙飞凤舞,笔走龙蛇,铁画银钩的八个馒头——拒绝加班,从我做起……

    “三哥,你管这东西,叫啥?”

    “面包啊!创意面包!”

    飞尘深吸了一口气,捡起一个馒头,又放了回去。

    他觉得三师兄拿着雕字儿的时候,可能没洗手。

    少虞忽然道:“不是乘霄才能坐班?小师弟修为够么?他不是才筑基?”

    飞尘去了后厨,翻了两根黄瓜道:“嗨呀,他们谷雨院的人,不论那个。什么筑基不筑基的。我前几天亲眼看见他随手破了一个半步乘霄的防御。”

    少虞点点头。

    “那也对,他都能把二师姐炼化了。”

    “噗——!”

    飞尘把黄瓜全吐了。

    “你说啥玩意儿?!小师弟把啥玩意儿炼化了?!”

    少虞一本正经道:“二师姐啊!我亲眼看见的,真真儿的!很凶残的!炼化的傀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敢想象!但后来估计小师弟良心未泯,还没有丧尽天良,就又把二师姐给放了。为了给师姐养身子,还找我要草药做菜!”

    飞尘瞪圆了眼睛,嘴里的黄瓜都啃不动了。

    “就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么?!”

    “那咋不信呢!当然我也考虑过这个事件的合理性。”

    少虞煞有介事的抓了一把草料放嘴里。

    “我猜是这么个事儿!你可别和别人说啊!”

    飞尘胳膊肘垫在大腿上,凑近了身子,郑重道:“师兄你尽管说,我嘴巴严!”

    “你看,他们谷雨院俩人,是不是互相听话?”

    少虞一开口,就充满了大智慧。

    飞尘好容易才理解那个“互相听话”是什么意思。

    “哦,对对!共轭听话!”

    “共轭啥意思?”

    “没意思,你继续。”

    少虞道:“他俩互相听话,互相言听计从,所以这事儿八成就是小师弟黑化了!就和二师姐说,我要炼化你,二师姐就被炼化了。”

    飞尘:“……”

    飞尘抹了一下嘴巴,一脸的震撼。

    他觉得三师兄在耍他。

    但偏偏少虞满脸真诚。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因为过程过于离谱,不讲逻辑,反而可能是现实!

    “那被炼化了,怎么再还原呢?”

    少虞白了一眼飞尘:“你傻呀!那是二师姐,你以为是二师兄呢?她干出什么事来不都正常……”

    话说了一半,少虞猛地把草料放下,瞬间起身,站的倍儿直,九十度弯腰鞠躬,大声道:

    “师——姐——好!”

    飞尘也是一怔,赶忙把黄瓜藏起来,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师姐好!师姐万岁万岁万万岁!”

    开玩笑,他的地位本来就够低了!这要是再让少虞给超过了,他不成垫底儿的了?!

    刚睡醒的楼心月,有点儿迷糊,迷蒙的双眼看着这俩人有点儿没明白他们是在干嘛。

    “蛋饺呢?”

    少虞一怔。

    “什么蛋饺?师姐你要吃?那我现在给你做!”

    楼心月挠了挠额头,蹙起了眉毛:“绿豆沙呢?”

    少虞又是一怔:“什么绿豆沙?师姐你要喝?那我现在给你做……?”

    “王随安呢?”

    “哈啊?!师姐!你要吃小师弟?!那我现在……给你抓去?!”

    聪明的孩子,已经乖乖的往后退,往后退,飞尘已经预感到了大事不妙,他蹑手蹑脚的倒退着往后退。

    果不其然。

    楼心月猛地一甩袖子,少虞胸口如遭重击,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饶命啊,师姐!咳咳!”

    楼心月扭头,冷冷的看着飞尘。

    飞尘一个激灵。

    “你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可以和少虞同时悠闲的出现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