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九幽眼下这次劫难,我们是要追究主要负责魔的责任的!这是重大的安全事故!这是严重的失职行为!这是玩忽职守!这是渎职!”

    九幽之地。

    幽冥之间。

    震位在东,兑位在西。

    所有大魔就齐聚最西边紧急召开第一届九幽魔族代表大会!

    与会魔族那都是活了最少年的魔族!

    厉害着呢!

    背个人间的顺口溜,张口就来!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八百标兵奔北坡……”

    “打南面来了个喇嘛……”

    这一身的知识!

    走哪里都要被魔族高看一眼,尊称一声国学大师!

    更别提,它们背后都有数不清的小魔作为后援团。

    “震位的大魔,阿克蒙缺德,你需要对整个九幽魔族做出一个交代!为什么要将那个女魔头……”

    说到一半,这位发言魔旁边的小秘书,忙俯身提醒道:“魔君大人,注意措辞。不能涨他人士气!”

    这位魔君是个脾气好的。

    立刻改口。

    “……为什么要将那个女仙子拽到九幽里来!?”

    说完魔君还看了眼身边的小秘,脸上老得意了。

    小秘也是连比大拇指——还是自家魔君有文化。魔头对仙子!“仙子”这俩字骂的可太脏了!它都没耳朵听!

    阿克蒙缺德作为震位的大魔,面对这次针对它个魔的批斗大会,怡然不惧。

    泰然自若。

    它怕什么?

    它还能怕什么?

    它可是经历了“天堂”一般的场景!它是从干干净净里逃出来的!

    就这不到半个月,震位大魔族全被那些个超级吓人的云白清道夫,一口一口吞了。

    没魔了,就吃泥巴……

    当场消化,当场供能。

    0排放,0污染。

    太可怕了!

    吃魔不吐污泥的!

    还把魔做肥料!

    别的魔死了,化作污泥,五百年后再聚而成型。

    而震位的魔,那是死的干干净净,按人类的说法那就叫挫骨扬灰,灰飞烟灭,灭顶之灾!

    这比人类看的恐怖映影吓魔多了!

    震字碑下的九幽,空气都清新了!

    都飘着一股桃花香气!

    太可怕了!

    就这几天阿克蒙缺德天天做噩梦,一醒就一身的冷汗!

    而且,而且她连小孩魔都不放过!

    一些刚刚开智,尚未有成熟的魔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的小魔们,被那个女人残忍的用人类三观进行重塑,天天在那给这帮小魔上写作课!

    时间地点人物;

    起因经过结果……

    上完课还要布置作业,作业就是给那个女人写话本!

    无耻,简直无耻!

    这女人,就是奔着亡族灭种来的!

    “我将她拖下来,自然是为了我魔族延续,为了我魔族的未来,为了我魔族能够顺利反攻人间做出的努力!她在世间一天!我魔族永无翻身之日!我震位魔族是为了整个魔族的生死存亡而牺牲的!新尔丹!你我恩怨两清!欠你的泥巴我会还你的!在这个九幽上,没有谁能够审判我!”

    阿克蒙缺德手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应该握着点什么远距离击杀类的武器。不然说这话心里没底。

    另一个被点名的大魔·新尔丹看着它就烦。

    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主要这“楼心月灾”再闹就要闹到它那边儿去了!

    当初说好的,趁着巽位守碑人实力不济,崩坏了石碑,把楼心月吸引过来,等她揭了震位的封印,再次遍观九幽,污染她神识,侵蚀她骨肉,毕其功于一役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她会故技重施?

    因为知己知彼。

    它们对楼心月的了解甚至远超人类对她的了解。

    就她那德行,跟它们魔族一样,无法无天,目中无魔,桀骜不驯,狂妄自大!

    有了一次成功经验,她一定会过来神识下放的。

    所以为了计划的成功,它新尔丹当时那是要魔出魔,要泥出泥!

    光魔族污泥,它就给了一万立方!

    这可是它魔族根本!

    结果事情办成这个样子,你让它怎么和同族交代嘛!那些泥还是管那些大户们借的呢!

    大会还在继续。

    大魔·好吉利丹开口了。

    “其实我们也不必太过惊慌。哪怕她是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天仙,也不可能在这九幽长驻!”

    这话一出口。

    与会大魔看它的眼神就变了。

    好吉利丹很久以前就喜欢这一款的人类女性。

    它说这叫高冷,强大,美艳……

    一众魔族认为这货的审美与性癖有严重的问题!

    因为在其它魔族看来,楼心月实在是丑的离谱,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上魔族那些背生六臂,鬼面獠牙,一胸口护心毛的魔族美人!

    好吉利丹见大家对它的政治立场产生了质疑,连忙表态。

    “我是这么认为的!咱们九幽没有灵力!为避免魔气侵蚀,污泥及身,必然要无时无刻不维持护身法!同时她又眼里容不下沙子,见大魔就杀,灵力所耗巨大,必不长久,倒时一切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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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克蒙缺德当时拉她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啊!

    谁知道这女人搞出来了一个废物利用,可循环发展的清洁能源啊?

    烧九幽污泥做灵力……

    这可比佛教吹牛皮说自己有地藏吓魔多了。这货身体力行搞大扫除……

    还有一点,它提都不敢提。

    上面也不知道是谁,像有病似的!

    人家烧纸钱,他烧灵石!

    三百万,三百万的烧!

    楼心月头七那天,他甚至烧了近小一亿的灵石!

    有病吧!?

    什么二世祖行为啊?!

    人死不能复生,烧点儿纸人纸剑纸衣服,意思意思得了呗!烧灵石!?

    结果楼心月那一圈,别说自己烧污泥得来的灵力用不完,就说,她那大把灵石都够她用好久了。

    新尔丹开口道:“楼心月已然在九幽,就算她灵力自保无虞,但也无暇再补漏洞。趁‘楼心月灾’没污染整个九幽,尽快开始反攻……”

    就在这时,一个小魔急冲冲的闯进会议室!

    “不好了、不好了!楼心月、楼心月开始着手封印漏洞了!”

    一众大魔齐齐变色!

    “她哪来的灵力?!”

    阿克蒙缺德生怕别人知道这货还有一大堆灵石,率先开口!

    “她一定又优化了清道夫的转化效率。”

    不能承认的……

    若是告诉它们楼心月在外面还有人真金白银烧灵石,这帮大魔心态爆炸,可能就直接投了……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好像,它的话并没有给众魔带来一丝丝的安慰。

    只听与会大魔,众口一词:“把姑奶奶送回去吧!咱们大不了不去人间!也比彻底死在九幽里强啊!”

    可惜。

    鬼门关只进不出。

    除非再有生灵涂炭,撑爆鬼门!

    ……

    九幽。

    九幽不只魔族。

    还有鬼。

    人间常说的阴司阎王也是有的。

    与魔族井水不犯河水。

    因为九幽分上下两层。

    上面一层是魔族,下面一层是地府。

    魔族想着反攻倒算。

    地府可没这心思。

    本来地府十八层地狱牢房都占满了,没地方给新鬼住了。

    去了地上,他们鬼又不像魔族不怕阳光。

    到时候原本能十二时辰天天蹦跶,结果去了人间,咔——活动时长砍一大半,这闹什么呢?!

    而且鬼和魔族又不是一个路子。

    它们玩的是转世投胎。

    想回人间,投胎做人不就得了?

    光明正大,资质齐全,合法合规!

    所以,当爱干净的楼心月,好不容易把脚底下这一片血肉污泥用清道夫吭哧吭哧的啃干净,露出原本地表时,露出来的就是地府天花板,漆黑色的,翻腾着不祥黑雾的地面。

    楼心月嫌弃的根本不愿意踩。

    素手召来一片轻云,她就站在上面。

    一袭白衣。

    欺霜赛雪。

    与周围的腥风血雨画风格格不入——

    这个“周围”已经距她有一百丈距离了。

    再有十天估计能把腥风血雨的环境再推出十丈。

    没办法。

    以她为中心清理九幽,画出的圆越大,周长越大;周长越大,接触的腥风血雨就越多,清理起来就越慢。

    楼心月抱着双腿坐在云头。

    一双宛若刚刚哭过,眼圈总是带着点点泪光的桃花眼,晕着淡淡的熏红,平静的看着脚踝上的足链。

    她看着总是很平静。

    她从来不会显得慌乱。

    这里又没那个人。

    没人能看出她的心思——

    她现在心思好乱。

    因为她身边的灵石太多了!

    越来越多!

    尤其是自己头七那天。

    突然掉下来的灵石把她砸懵了。

    她都能想象的出,他联系不上自己,会有多着急。会有多担心。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急出病来。

    他本来就容易钻牛角尖,什么都往坏处想。而且还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楼心月,我好想你……”

    我也是。

    其实,王随安每一次砸灵石,对着玉坠说话,她都能听见。

    只是她的消息传递不上去。

    所以,那天听他一遍一遍呼唤自己,从惶急再到绝望,从绝望再到麻木,她的心也好痛。

    从来没有那么痛过。

    她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但那是她第一次听见王随安如此惊恐,如此绝望的声音。

    再然后,又过了好久,没有消息。

    她,一直惴惴不安。

    担心他。

    也担心自己。

    担心自己可能会被讨厌。

    “……楼心月,我喜欢你……”

    我也是。

    楼心月目光转向并在一起的鞋尖,伸手抹去鞋尖上的灰尘。

    他的声音没有变。

    只是他的语气变了。

    变得不多。

    多了几分平静。

    多了几分淡漠。

    “……乞巧那天,我便该亲你的……我在犹豫什么呢?好后悔。”

    是啊。

    你犹豫什么呢?

    小主,

    借着酒劲,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敢让你亲来着。

    “……我乘霄了。”

    楼心月一时有些恍惚。

    不是因为他两个月炼气到乘霄——那是她的小师弟,便是一夜无极,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她知道王随安。

    筑基蜕尘,见六十载相思,得堪所悟。

    而再入乘霄,却不知,他又经历了何等心事……

    “……沈鸢没事,她醒了。只是眼睛无法恢复……”

    醒了就好,没事就好。

    眼睛的话,等她给沈鸢画一双。

    她要给沈鸢画斗鸡眼!

    哈哈哈,一定很好玩!

    “……沈鸢向我表白了……”

    楼心月:“?”

    楼心月:“……”

    楼心月忽然眯起了眼睛,一只手抚摸了下巴。

    来来来,继续说!

    “……那天,我好害怕,好怕她离开。我当时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