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都是馄饨皮。

    好恶心!

    不能让它们碰到我!

    苦一苦大宝!

    骂名我来担!

    将云龙太乙辟厄法确定版上的馄饨皮清理干净,一转身,又劈开一张。

    这些馄饨皮,成于血雨,血雨漫天,自血云而下,无边无际。

    总也清理不干净。

    细想一下,自我问道修仙,三年以来。

    空有一身艺业,似也从无用过。

    而得沈鸢剑术,似也从未临敌。

    一来一往,无过是时也命也,终归过于顺遂,凡临敌之时,无外乎一袖之间。

    如此总觉得自己得了太多的便宜。

    若我身边没有楼心月。

    若我从不曾入得谓玄门……

    一剑再起。

    又将一张肉皮砍落。

    回头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孬种”,一切安好,再一招手,将路过的流光碎片收入其中。

    总觉得这些小小的光芒碎片,很让人喜欢。

    我喜欢。

    想来,她也会喜欢。

    这些馄饨皮只对“孬种”感兴趣,处理起来,只要避开,倒也没什么危险。

    刚巧,用来练手。

    练一些在八荒之上有心练习,却未来得及练得招式——譬如,碎片化太乙辟厄法。

    为了减少灵力的消耗,凡有血雨临身,才出一点灵力,成庇身之法,化掉血雨。只是这九幽之间凄风苦雨,满目皆是,倒也没比全开节省多少。

    剑光烁烁,手腕一转,一个剑花,又扫落三张馄饨皮。

    赤膊于九幽之地,披发于云雨之间。

    倒不是我有意披头散发,赤膊上阵的……

    衣服是早没了。

    发冠玉簪出来时一不小心被一张馄饨皮偷袭了,正落在我头上,把簪冠咬碎了。

    不过啊!

    有一说一!

    怪不得三师兄、四师兄都喜欢爆衣呢!

    一开始我脸皮薄,不好意思,也是我比他们都要脸……现在发现爆衣上阵,真爽啊!

    “过瘾啊!过瘾!”

    从不曾如此酣畅快意!

    指尖一挑,自乾坤袋里,取了一坛酒。

    这时候不喝点酒,狷狂恣意,什么时候喝啊!

    平明拂剑朝天去!

    薄暮垂鞭醉酒归!

    一抹一挑,又有剑光无数!

    剑光无数!

    又有意气豪生!

    忽而,长剑脱手而出。

    伏地忽然大声道:“哥!你要干嘛!老老实实用剑啊!别玩这么大啊!你这一剑下去,再来的可不是这些馄饨皮了!”

    我微微偏头,眸光微微一凝。

    摇了摇头。

    “晚了。”

    “哈?!”

    屈指一弹!

    剑意四起!

    愿以有用之身,尽有用之岁,叫此间天地无使烦忧,叫此间天地无使其扰,留得天晴日朗,开万万里风华!

    “哎哟我去!哥,你不会喝多了吧!就一口酒啊!哥们儿,收手吧!外面全是大魔啊!”

    我对着伏地竖起食指,晃了晃。

    “你不懂。我要让师姐,往后余生……”

    这一剑必让此地云开雨霁!

    此意,当名——

    “哥!留着吧!留着吧!这一剑留着见嫂子时候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哥,这可是你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啊!”

    嗯,伏地的话深深触动了我。

    生生把这剑意收了回来。

    “嗨呀~~~~!”

    “什么鬼动静?!”

    我苦着脸。

    “好难受啊!嗨呀!就像喷嚏没打出来,呵欠被人吓断,懒腰抻了一半……好难受啊!”

    “哥,你喝多了……快回来吧!”

    我回到了云龙太乙辟厄法确定版里。

    周围虽然也有馄饨皮,但越来越少。

    天上的云,越来越薄了。

    周围逸散的华光,越来越多。

    一边捞碎片,一边研究我这坛子酒。

    不对啊!

    我酒量没这么差的!

    “生命……”眼睛有点儿花,把酒坛子递给伏地,“兄dei,我有点儿看不清上面这写的啥。”

    伏地凑过来看了一眼。

    “生命……之水。”

    “哦,多少度啊。”

    “九十六?!”

    “哦。”

    好像,好像记起来了!

    乞巧那天四师兄研究高度数蒸馏酒来着……搞出来这么一坛高浓度的酒,想要让我尝尝。

    我没喝,就收了起来。

    我心思不纯……

    想着灌师姐来着。

    “嘿!醒醒!宝儿,醒醒!我给你来个回火啊!”

    我抚摸着大宝。

    大宝已经自闭了。

    当我提着它劈开第一张肉皮后,它就彻底不说话了。

    好像是心态崩了。

    “伏地你来,我把着剑,你把酒往它身上倒,我给它烧一便,消消毒!”

    伏地:“……”

    伏地没说话,静静地把我的大宝天天剑抢了过去。然后抱着长剑缩在护罩边边。

    “哥。你别这样!你现在这模样好疯!感觉是那种会家暴的!”

    我抹了一下下巴。

    “你现在的行为,相当于抢我老婆!把它给我!别逼我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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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回大宝。

    盘膝而坐。

    用帕子给它仔仔细细的擦着。

    “宝儿,说句话。”

    “哼,不想说话。”

    哦,大宝终于开口了。

    开口就行。

    我反而没什么想说的了。

    关于剑意,我有了一些感悟。

    剑意居然不是共用的。

    相思剑意,和方才起的剑意并不相同。

    我也知道什么是养意了。

    就是坐在那冥想,放空。

    时时刻刻让自己沉浸在初得剑意时的感觉。

    感觉来了,剑就有了!

    所以,我觉得我的相思剑意用的那么偏,有没有可能是我的心境不对?

    伏地见我正常了些,又凑了过来。

    “你知道你为了保护这一球碎片,在外面待了那么久,阳寿还剩多少么?”

    “多少?”

    “我手里就剩12年了。”

    “这不还有么?用着呗。难道还多退少补啊!你又不会还我……”

    忽然。

    万里无云。

    ……

    最后一杆云枪碎了。

    她也变不出来了。

    灵力全用尽了。

    楼心月坐在山巅上,小臂搭在膝盖上,喘着大气。

    很好!

    她没了武器,围过来的“楼心月”各个拿着武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子流星。

    什么带钩的、带刃的、带尖的、带刺的、带峨嵋针的,十八般兵刃全都上来了!

    还都是九幽血肉污泥所制,她是碰也不想碰,碰也不能碰。

    沾上一点儿,这辈子就毁了!

    好在,这京官尸山已经高达百尺。

    手镯碎了。

    簪子断了。

    耳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脚链也早就开了。

    腰间那枚无事牌,刚刚被她震碎,荡开一圈冲击波,将冲上来的“楼心月”掀了下去。

    之后呢?

    不知道。

    楼心月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便拄着脸,百无聊赖的看着一群群的“自己”腿脚并用,开始勇闯天涯!

    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之间,转着一支桃木削成的簪子。

    好无聊。

    她这辈子这么无聊的么?

    这么无聊,不如死了算逑。

    话说,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来着?

    好容易一个“楼心月”先登爬上山巅,刚露头,又被她一脚踹了下去。

    身后又上来一个,楼心月都没回头,桃木簪在掌心一转,一把握住,向身后猛地一捅,正中大魔眉心。

    若无其事的抽出簪子。继续夹在指尖转。

    总觉得……

    不该这样的。

    那双总似哭过的桃花眼依旧古井无波。

    静静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楼心月”爬了上来。

    越来越多。

    她累了。

    也玩够了。

    在九幽犁庭扫穴之后,九幽第三季度污泥总量同比下降23.4%,污泥覆盖率环比下降38.5%。

    ——大概吧。

    数据是她编的。

    编着自己玩。

    过了半山腰,数十个“楼心月”一起翻上了山头。

    楼心月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累了。

    上一次不愿动弹,是干了什么来着?

    忘了。

    忘了就忘了吧。

    身后一个“楼心月”扬起朴刀,手起刀落,她微微偏头,刀锋贴着她挥空了。

    不好意思。

    这是“咫尺”。

    属于被动。

    刚刚这帮大魔一只没有近身,她就没用过这个技能,导致这群假货愣了一下。

    身前又有一只大魔上来了。

    合着一群大魔一起。

    其中一只,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

    就在这刹那。

    一剑西来。

    黝黑黝黑的长剑“嗡”的一声,落在楼心月的鞋尖前。

    天地间,微微一顿。

    随后……

    一股雄浑剑意如洪钟大吕,轰然荡开!

    所有“大魔”霎时间散去化形,露出本相,无数血肉污泥被激荡在天空,再被雄浑剑意绞杀的一干二净。

    楼心月拄着下巴,好奇回头。

    远处。

    是一个男人。

    一个赤裸上身,飞扬白发的男人。

    他举着好大一个气球。

    气球遮天蔽日。

    里面五光十色,绚烂缤纷!

    他好像很开心。

    他举着气球,缓缓的落到自己面前。

    见自己没有起身,他便单膝跪了下来。

    她认识么?

    却听他笑着说道。

    “师姐。方才这一剑,是不是很厉害?”

    她点点头。

    很厉害。

    “此剑剑意,是为师姐开尽世间风华,护你此生长安!唤做长安,好么?”

    她又点点头。

    很好。

    只是,她有些疑惑。

    “你是……”

    刚说了两个字,却见面前的男子,一招手。

    气球猛地炸开。

    无数华彩碎削,纷纷扬扬。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漫天的流光。

    如一场雪。

    一片片。

    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头顶。

    华光碎彩,在她身上,便褪了颜色。

    褪了颜色,便真成了雪!

    雪白雪白的。

    盖满了发丝。

    再看向面前的人——

    王随安。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好不好看!”

    点点头。

    你笑的好开心啊!

    所以嘛……

    楼心月拄着下巴,依旧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满是星光的眸子。

    “你是谁?”

    他怔了一下。

    “啊???”

    傻瓜。

    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