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枵二十二峰。

    昊峰为最。

    就很冷。

    尤其是如今已快立冬,山上更冷。

    谓玄门三个大羽化各个冻得流鼻涕。

    当然了,“牛而逼之”今天白天就有点儿感冒的迹象。

    沈鸢裹着厚厚的银狐围脖,几乎把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她身上穿着蓬松的冬日大氅,一双小手紧紧捧着一杯热茶汲取暖意。

    小巧的鼻头红得如同熟透的莓果,时不时吸溜一下——把她身旁的二师姐恶心坏了!

    我们这些身穿一身白的谓玄弟子,前面烤着篝火,后面靠着陆吾,身上盖着毛茸茸的巨大尾巴,多少有些羡慕的看着韩束燕歌,阮一小柱这四个不知寒暑,不食五谷的旁门左道修士。

    哦。

    三师兄也在外面坐着呢。

    吸溜着个大鼻涕,非说他自己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纯阳之体,二师兄当时就是一眼看中他是一个阳刚的男人,才把他捡回来。

    这一边说,一边冻得牙齿咯咯作响,魁梧的身躯在寒风里筛糠似的抖。

    韩束于心不忍,张开金光,还被三师兄给婉拒了。

    这是自然,一个羽化需要蜕尘照顾想想就丢人!

    但我猜错了三师兄婉拒的理由——“我不和男的用同一片金光!”

    我看着他强撑的滑稽模样,忍不住问道:“三师兄,你知道自己八字了?”

    三师不屑道:“某,天生地养,响当当一汉子!我记那玩意儿!”

    四师兄原本挨着三师兄取暖,三师兄一出去“展示阳刚”,他那边就剩几位姑娘。他自觉有些不方便,就挤我身边来了。

    四师兄肩膀紧贴着我,带着一身酒气道:“都不知道自己出生年月,你怎么看出自己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

    他在我身旁一边说,一边玩酒。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

    然后又因为冷往我身上挤了挤。

    我瞥了一眼四师兄。

    挤得有点儿狠了。

    不过……

    我喜欢!

    我趁机往二师姐身上挤!

    直到身子贴着身子。

    直到我能闻到她发丝间的花露香,也能闻到她衣服上的皂角香,还有她身上的桃花香。

    也能数清她的睫毛,看清她眼中的我。

    我好像已经控制不住嘴角的得意,一直在笑。

    二师姐眼尾那抹天生的嫣红此刻仿佛被火烤过,晕染得更加艳丽,如同灼灼盛放的桃花。

    妩媚多情的桃花眼带着薄怒瞪了我一下,没有出声,只是在我们藏在陆吾温暖大尾巴下、十指紧扣的手上,狠狠加重了力道!

    楼心月:你故意的。

    我:我故意的。

    楼心月:别再挤我,都贴上了。

    我:不可以么?

    楼心月:懒得理你。

    我:你不理我,我就再挤你。

    楼心月睫毛剧烈一颤,与我相扣的素手猛地发力!

    嘶——!

    哇!感觉手都要被捏碎了!皎皎手劲太大了吧!

    不掰苞米太可惜了!

    太近了。

    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微颤的睫毛。

    她带着桃花香的气息又拂过我的锁骨。

    她似乎想往后缩。

    结果她身后的沈鸢还一个劲儿地往她背上拱,身体紧紧贴住楼心月的后背。

    “好冷哦!唔~~!”

    楼心月那纤细柔韧的腰肢被沈鸢这么一拱,不受控制地又往前一挺,更紧密地撞进我怀里。

    这一下,更近了。

    她白皙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二师姐飞快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氛围到了!

    我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揽在师姐腰间时,四师兄把一个酒葫芦递到我面前。

    “来尝尝!我最新调制的‘孤独的夜孤独的你’!”四师兄不识趣的声音和一只冰凉的酒葫芦,硬生生横插进来,杵到我面前!

    我:“……”

    四师兄:“拿着啊。”

    我:“我没空。”

    四师兄:“哈?!”

    说着他就要掀尾巴,

    我赶忙接过他调的破酒。

    “唉……”

    命苦啊!

    然而四师兄不解我为什么这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所以四师兄准备启用心法!

    但我先下手为强!

    一脚踹了上去。

    四师兄:“哎!你干嘛踢我!”

    我喝了一口四师兄调的酒:“不打馋不打懒专打不开眼!”

    四师兄:“……”

    另一边,沈鸢还在楼心月背后拱来拱去。师姐终于忍无可忍,腰肢猛地发力,用她那挺翘圆润的臀部狠狠向后一顶!

    “哎呦!”

    沈鸢猝不及防,惊叫一声,手里捧着的热茶“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坐在旁边的钱青青胸口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

    沈鸢慌忙放下空杯,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就往钱青青被茶水打湿的衣襟上按去。

    “沈鸢,我觉得你是在报复我!”钱青青也抽纸巾。

    小主,

    “没有!绝对没有!”沈鸢矢口否认,小脸急得通红,却又不敢供出“真凶”,只能哑巴吃黄连,闷头继续擦拭。

    就在这时,隔着姜凝的楚小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

    “沈师叔,你知道么,青青怕痒的。”

    钱青青:“!!!”

    她瞬间僵住,惊恐地看向楚小萤。

    沈鸢眼睛“唰”地一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钱青青恼道:“小萤,你现在太坏了吧!”

    我:“三师兄!”

    我赶紧提高音量,强行把话题拽回来!

    这要是让他们闹起来,我和师姐之间这好不容易营造的、旖旎又温暖的氛围就彻底完蛋了!

    尤其沈鸢一起身,楼心月立刻和我拉开了距离!

    要不是手还被她紧紧攥着,我都以为刚才的温存是做梦呢!

    “你快说,你到底怎么知道自己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

    老三吸溜了一下鼻涕,瓮声道:

    “哦,我找人算过。”

    我:“……”

    二师姐:“……”

    羽化真仙,找人算命是吧!

    果然。

    三师兄这过于离谱的回答,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玩闹的沈鸢和钱青青都暂时停了下来,错愕地看向他。

    其实三师兄入门时已经老大不小,三十好几,据二师姐说,二师兄把他找上来纯粹是因为他做饭做不动了……想找个厨子上山。

    而且,她也实在吃不动二师兄做的饭了。

    二师兄做的饭菜不能说难吃,只能说能吃。

    这就导致有一阵二师姐挑食厌食,瘦了好几圈。

    此时,三师兄兀自在外面忍受寒风,瑟瑟发抖,跟韩束大谈养生保健。而燕歌则陪着阮一和小柱一起玩。

    原本小师姐还有两项游戏,但外面实在太冷,陆吾的尾巴一盖在我们身上,就彻底抽走了我们所有的活力,躺在尾巴里就不爱动弹。

    我又喝了一口四师兄调的酒。

    怎么说呢……

    没有层次感。

    又苦又涩,还反酸……

    我的一壶酒喝完,四师兄又递给楼心月一只酒葫芦:“师姐,你也尝尝!新配方!‘孤独的夜孤独的你’升级版——‘寂寞的雪寂寞的我’!”

    你这起的都是什么鬼名字?!

    二师姐的右手被我牵着,自然是伸出左手去拿。

    然而这种可疑的姿势瞬间引起了四师兄的怀疑——毕竟二师姐那么懒,能躺着绝不起身的主,居然会舍近求远,起身用左手拿酒!

    这很不正常!

    “师姐,你……”

    四师兄话没说完。

    “随安。”二师姐接过酒葫芦,唤了我一声。

    我又踢了四师兄一脚。

    四师兄:“哎哟!你又踢我!有完没完!”

    我义正言辞,压低声音:“师兄,师弟我对你仁至义尽了!你也不想大冷的天,蹲在旱厕里待一晚上吧!”

    四师兄瞬间了然,忙道:“哎呀,还是小师弟体贴啊,怪不得这么多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