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说没有我和二师姐在的话。

    三师兄可能会很帅。

    因为他出场还是很帅的。

    渊渟岳峙,顶天立地。

    双手抱胸,昂藏大汉!

    如同巍峨神只,临凡镇邪。

    我想,如果说只有我和二师姐在的话。

    三师兄可能也不会太尴尬。

    毕竟他在山上三天两头被我和师姐折磨,老脸丢尽,几近抛弃自尊,成为一个混不吝,滚刀肉。

    比这丢人的事我们见多了。

    但很可惜。

    不仅我和二师姐在,还有外人在。

    外人还不少。

    上清派的众人,龙嘴里的飞花宗众人,玄枵山上的老熟人芷瑶都在。

    都在看着三师兄。

    这就有些尴尬。

    当然,也只是有些尴尬。

    坏就坏在……

    “真君助我!”我高举手臂,大喝一声!

    “真君来也!”二师姐双手环胸,模仿着三师兄威仪的模样。

    “啊啊啊!我错了!二师姐,小师弟!别这样啊!”三师兄瞬间破防!一张老脸通红!

    想要假装忙活,然而在他出现的刹那,二师姐一个眼神,便挑动血河逆流而回。

    谁说百川东去,不复西归?

    所以。

    狼山还是狼山。

    只是狼山上没有狼。

    狼山上也没有人。

    狼山也没有了狼集,也没有了狗肆。

    只是一座山。

    沸腾的血河悄然退去,只留下一地好似被烈焰焚尽的漆黑土地。

    “你不该这么叫我。”我摇摇头,一抖手,将云龙散去,放下众人。

    “那叫什么?”三师兄涨红着脸瓮声道,“掌门师弟!?”

    我点点头。

    “你也不该这么叫我。”楼心月在我身边,从我手里取回了墨镜,戴在脸上。

    “哦,掌门夫人。”三师兄话音刚落,二师姐神色淡淡,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从墨镜上方,给三师兄递了一个眼神。

    霎时间,三师兄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咳!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刚刚是在说谁?”

    “当然是……”

    三师兄福至心灵——是我,是我这个掌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家小小的外门弟子丢人现眼,所以给了他一个警告“二师姐小心眼”——所以赶忙改口:“太上掌门师姐!”

    楼心月点点头。

    三师兄又猛的喷了一口血!

    “咳咳……为什么!”

    “因为你作弊了。”

    二师姐朝天上一挥大袖。

    旋即,天空中下起了雨。

    霭霭停云,

    蒙蒙时雨。

    初冬时节,狼山上便下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春雨。

    雨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便有草木生发。

    草木之间,最多的还是桃树。

    桃树破土而出,又成桃林。

    桃林之间,又放桃花。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或许,此后,狼山会叫桃花山。

    “不。”

    二师姐忽然出声。

    我:“……”

    我吸了吸鼻子。

    我:“师姐请赐名!”

    二师姐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正了正头顶上的银冠,淡淡道:“我要叫它狼居胥山!”

    我:“……”

    我:“非要封狼居胥么。”

    二师姐怫然不悦,冷声道:“我封没封住?!”

    我:“封住了。”

    二师姐:“大点儿声!”

    我:“封住了!”

    二师姐:“我听不见!”

    我:“封住了!!”

    二师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好,上等兵。”

    众目睽睽之下,脸颊好烫……

    好丢脸……

    但也有好消息。

    三师兄的心情好了不少。

    ……

    雷泽洲。

    雷夏泽。

    血河老祖原本正在开开心心的和两个小姑娘玩。

    玩的很好。

    三个人都很开心。

    他是怜香惜玉的人。

    从来不采补。

    反而还能渡送修为。

    所以,他的后宫规模很大!

    足有两个人——就上个月狗肆送来的两个人。

    八千万,加俩姑娘,在他这里买个保险。

    其实像他这种境界的人,不应该是这个价位。

    太便宜了。

    他这神游境的大能出手,向来是有价无市的。

    问题是他手头太紧了。

    他被何夏那个狗儿的骗走了他这个老男人初恋的感觉不提,还引来周围仙门的围剿猎杀,手上毛也没有。

    手底下还能有几个人,全是靠信仰!

    血河神教。

    宗教是很方便的控制人心的手段。

    比用神通来的安全——因为不会被破解,不会被反噬。甚至下面的教众自己还能去传播教义,扩充教众。

    结果,血河老祖。

    堂堂神游境的大能,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钱难挣,屎难吃!这八荒世界,除了资本,没有一分钱是好挣的!

    这八千万灵石还没捂热乎呢。

    那边便让他出手。

    血河老祖是个信人。

    从来不搞黑吃黑的那一套。

    所以,他当然要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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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拥右抱,伸出手指,凭空画了一圈。

    这就完事儿了。

    风轻云淡。

    这把俩小丫头迷的呀!

    一个比一个声音大!

    血河老祖这就纯是在小丫头面前臭显摆!毕竟活了一大把年纪,一直在忙事业,平时肉体上的需要能被满足,但是情感上的需求很空洞。不然不能被那个狗儿的男扮女装的何夏骗了自己的初吻!

    想想就晦气!

    人过中年——三百来岁,那就是过了中年——就想着忙活个小家出来。

    所以,他挺会心疼俩姑娘的。也很注意自己的形象。这一个月下来,他都没啥魔修的精气神儿了!一股子成熟男人的举止。堪称叔圈男神!

    结果教众最近都劝——

    “耽于女乐,不顾教政,亡教之祸也!”

    “色倾人国,自古都有。教主宜鉴前朝得失,不可受此美人。”

    “主乐色而忘德,失礼而晏起,乱之兴,自婢子始,敢请罪。”

    血河老祖置若罔闻,他都躲在臭水沟里,山洞里了,还国什么呀!

    哦,最后一个被他砍了!

    他觉得这人偷摸骂了他一句。

    所以他这随手画了一个圈,还是消耗挺大的——要多补补。

    八千万灵石,未必能补的回来他这一次出手的消耗。

    然后。

    不一刻。

    血河老祖面色大变!

    “不好!”

    他被火控雷达锁定了!

    下一秒。

    血气狂涌,浑身上下,肌肤寸寸龟裂!

    八千万灵力的一次出手,神通却倒卷而回,汹涌的“血河”灵力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啊!主人,你这是怎么了!”

    “我在练天魔解体大法,两位小美人不必惊慌,也不必吹捧。基操勿六。”血河老祖还在维持平静。

    真男人!

    愣就一声不吭!

    站起身。

    默默地走出洞穴,跑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龇牙咧嘴,嚎啕大哭!

    痛!

    太痛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强忍疼痛。

    他不能白吃亏!

    他要看看究竟是谁干的!

    一掐手指。

    推算因果。

    “咳——!”

    又是一口鲜血!

    他还没推算呢!

    只是准备推算!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堂堂神游大能,都镇不住此人因果?!

    郁闷回府。

    洞府嘛!

    回山洞,叫回府没问题!

    就在这时。

    洞穴口有人朗声道:“敢问神君,此处是血河平安保险总部么?”

    混账!此人把堂堂血河神教当什么了!把他神游境大能当什么了!

    怒喝一声!

    “没错没错!这儿就是!这儿就是!”

    ……

    “……所以,是因为三师兄感佩何道友的正义与勇气,才给了他一个玉佩做平安保险?”

    三师兄正色道:“小师弟,记住。是镇岳平安保险。何夏是义士,我许他免费用。其它人可要付三千呢!”

    我大惊失色:“什么?!你出一次手,收费三千?!”

    三师兄一怔:“三千还多?!”

    我也一怔:“三千还不多?!”

    三师兄:“……”

    我:“……”

    我:“你是说,三千,没有万?”

    三师兄点点头:“三千,没有万。”

    哦。

    真贱啊!

    我:“师兄很缺钱么?”

    三师兄:“你觉得咱二师兄是什么大方的人么。”

    我和三师兄面对面的蹲在地上,拿着树枝,画五子棋玩。

    主要是丢人……

    好丢人啊!

    很没面子!

    要是没有熟人就算了。

    关键是有熟人!

    玄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芷瑶……芷瑶没眼睛。

    但我痛恨自己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内功心法!

    三师兄也是老脸丢尽。

    所以我和三师兄勾肩搭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自闭了。

    外面有二师姐在。

    举手投足,仙人手段,在场众人无不敬佩,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我发现二师姐对于如何用人,分配任务,居中调度的事,举重若轻,信手拈来。毫不费力的就把人事安排了下去。

    安排的很好。

    狼山上的狼人处置、彻查狗肆、调查“狗”体内魔气来源、调查狗肆道具来源……

    全甩给上清派了。

    不然谁来干?

    我谓玄门几个人啊……

    至于姜凝娘亲。

    玄机、芷瑶、何夏在照看。

    何夏说他有办法。

    玄机和芷瑶是在观摩学习。

    “上次师姐说你和小道士去青楼……”

    “就何夏。他当时在用美人计,想要设计一个叫血河老祖的人。让我搭把手,他演花魁,让我哄抬价格。当时搞了血河老祖不少灵石。不得不说,那个血河老小子是个人物!重情重义!为了何夏倾家荡产的赎身!后来为了……三三!哈!我赢了。”

    “滚蛋!你先手!有禁手的,不许三三!擦了!后来呢?”

    小主,

    “真老不乐意和你玩儿了!事儿真多!”三师兄用脚在地上擦了擦,重新画了棋子,“后来我帮他脱身,给了血河老祖一刀。我和你讲,小师弟,你还真别不信。就刚刚那个血河,知道不!”

    我:“三三。”

    三师兄一怔,勃然大怒:“凭什么!”

    我理直气壮:“我后手!”

    三师兄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开始到处延四子苟延残喘。

    “没二师姐,我也能处理!当年我和血河打的昏天暗地的,比今天这阵仗大多了。诶嘿!堵上了!”

    烦啊!

    “你羽化,他神游?”

    “昂!为了战个痛快,我还向你二师兄借了不少灵石呢。那老小子没灵石,体内灵力又耗空了,被我一刀……”

    话说一半。

    二师姐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把刀,就在我俩之间蹲下了。

    “走这儿啊!走这儿不三四了么?!”二师姐一来就给三师兄支招。用刀尖指着一个星位。

    三师兄道:“小师弟烦人!有禁手儿的!我先手,他不许我三四!”

    二师姐蹲在地上往我旁边挪了一小步:“哦,叉是你啊。我以为圆是你呢。那的确不能三四。”

    说着,把手里刀往地上一甩。

    一把很普通的刀。

    红儿的信上说过,这把刀看似普通,但很神异。

    普通人也能使用。

    使用起来锋利无边,对乘霄以下的修士……

    我忽然一怔。

    不会这些消息都是何夏传出来的吧!

    二师姐抱着膝盖,斜眸挑着三师兄,下巴对着地上的刀一点:“熟么。”

    我:“???”

    什么意思?

    难道这刀……

    我:“……”

    三师兄捡起刀,趁机用脚把棋盘擦了。

    狗儿的!

    我都要赢了!

    “师姐,我忍不了了……”

    “师弟,再忍一忍。”

    师姐见我要发飙,用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拍。

    三师兄蹙眉道:“诶?这不是我刀王府的菜刀么?”

    我:“!!!”

    我:“等一下!等一下!让我缓一缓!这刀是……”

    二师姐冷声道:“老三名下刀王府造的刀!”

    我大惊道:“你们在外面都有产业?!”

    三师兄不吭声。

    “呵!”二师姐冷冷道,“你不是说刀王府的刀都实名制么?都让人玩成军火了,在这狼山泛滥了!你刀王府里养鬼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你这破渔网、破迷烟……”

    二师姐一边发火,一边把收集来的各种道具,往地上一撒。

    “迷烟?三师兄你生产迷烟干什么?!”我大惊失色。

    三师兄被二师姐凶的没脾气了,垂头丧气道:“醺神玉蜂巢……掏蜂蜜用的。哎,我跟你讲,我这烟不伤蜜蜂的!”

    二师姐见三师兄混不吝,勃然大怒。瞬间起身,一脚把三师兄踹地上了。

    三师兄见楼心月动了真怒,倒在地上,赶忙伸手道:

    “皎……师姐你别发火儿!我这就查!这就去彻查!我要看看是谁私下倒卖我的厨具!查到谁,谁就死!”

    就在这时,院墙旁边,绕进来三人。

    芷瑶、玄机、何夏。

    二师姐瞬间恢复清冷从容——其实除了我和三师兄以外,没人看出她刚刚发火了。

    三师兄也一个鲤鱼打挺,不苟言笑,抱胸而立,又是那个男人中的男人!

    我掸了掸手,起身问道:“姜母如何?”

    玄机道:“还要仙尊来看一眼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