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闹脾气了。

    她想要回去。

    想回家了。

    因为她说……

    “……我为什么要上赶子送过去给楼心月揍一顿!”

    哦,可怜的小师姐她终于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愚蠢。

    只是她有点儿舍不得自己在剑上受宠的氛围。

    有点儿纠结。

    我懂。

    就像我也觉得蓬莱岛的修士,比家里人更尊重我。

    何况沈鸢生得俏丽活泼,开朗可爱,国色天香没事儿还能表演一个晕剑,表演一个坏肚子,既强大又脆弱,让她毫无羽化真仙的气势。

    挺平易近人的。

    有些过于平易近人了……

    许多修士借着向她请教剑法故意接近。

    她在剑上的地位水涨船高,与此同时,我在剑上的风评直线下降。

    主要原因是他们说我老瞪他们。

    呵。

    还瞪他们。

    我想宰了他们!

    不过目前看来,小师姐还是更倾向于回家。

    因为楼心月审讯期间就已经真火了。主要是二师兄凑过来,听见了审讯内容,就在旁边说——

    “……心月啊,虽然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完整的民事及刑事责任了,但有些伤风败俗的事还是不要做!你知不知道当师兄得知……”

    “……东西呢。”

    “……什么东西。”

    “……我劝你聪明一点儿。我讨厌蠢人。”

    “……好吧,我已经烧掉了。”

    “……你把随安的书全烧?!”

    我根本不敢说话。

    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烧掉!我正人君子,修士楷模,留那东西做什么!”

    其实我也是正人君子。

    修士楷模。

    “……你真的没留?!很好。虽然那些东西都不是好东西,但也花了小师弟不少钱。小师弟的钱就是我的钱。现在东西没了,钱打了水漂,那我只能替小师弟出气了。”

    “……我可以赔钱。”

    “……我不差钱,我要替小师弟出气。”

    “……别别别!是这样的,我烧的都是小师弟的,你的书我已经收好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已经说了,都是王随安的书!”

    我适时在这一边大声道:“没错,二师兄,都是我和沈鸢的书。”

    沈鸢:“???”

    沈鸢懵懵的看着我。

    “为什么……?”

    “这样比较合理。没理由我一个人买那么多内容重复的书。何况,别和我说你没看!”我认真的看了回去。

    沈鸢不开心的噘起小嘴巴。

    玉符另一边就听楼心月清清冷冷的声音道:“……听见没有!那些书没有我的!”

    “……那你急什么?”

    “……我急了么?”

    然后楼心月的目光就看向我和沈鸢。

    沈鸢蹙着小眉毛,咂摸了下嘴巴道:“是有点儿急。”

    我点点头:“嗯,是有点儿。”

    楼心月:“……”

    这时就听另一边二师兄道。

    “……心月啊,师兄我得说你两句。你可少看点儿不健康的东西吧!”

    楼心月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就传来了二师兄痛苦的哀嚎。

    我不确定是二师兄真的想要教育二师姐,还是说单纯就是空气干燥导致皮肤瘙痒想要被揍一顿。

    总之听声音,看二师姐投影的动作——打的挺狠的。

    而且隐隐约约传来了求饶声。

    其实我很早以前怀疑是三个师兄喜欢逗二师姐。

    因为就感觉二师姐性子其实挺好玩儿的。

    只是因为面部神经出了问题,所以看着走的是清冷绝尘那一挂的。

    直到,二师兄很悲痛的说,楼心月七魄不全。

    三魂七魄,人之根本。

    少了一样,便会流失人性。

    他们是为了不让楼心月有朝一日“不当人了”。

    我又以为这是三个师兄的良苦用心,都是为了二师姐好。

    直到现在,随着年纪增长,阅历增加,我理解了三个师兄——

    纯贱。

    以前我和小师姐经常看二师姐揍二师兄,都习以为常。

    但这一次,我和沈鸢噤若寒蝉。

    楼心月的言行举止显然是已经动了真怒!

    沈鸢抻着脖子“咕叽”一声,吞了口唾沫。

    然后我无声的咽了唾沫。

    沈鸢偏过头,无声的看着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然后又抻了下脖子,发出“咕叽”一声。

    我蹙起眉毛,仔细体会,抻了下脖子……声音就是没有沈鸢的响。

    沈鸢恨铁不成钢的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她摇了摇头,随后又指了指她自己的咽喉,用慢动作示范了一下。

    慢慢的抻脖子,慢慢的咽口水。

    “咕叽”。

    我想到了一只棕褐色的老鼠。

    沈鸢给我递眼神。

    示意我大胆的做。

    我摇了摇头。

    指了指投影。

    楼心月已经默默的注视沈鸢好久了。

    沈鸢重新低下了头。

    就见楼心月一偏头,对着身后道:“……把书还给王随安。”

    小主,

    “……不行!你打死我吧!有些东西是原则性的!我不能看着我最完美的师妹堕落在这些不健康的东西里!”

    沈鸢忽然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她自己,又指了指正在拳打脚踢的楼心月。

    “我不比她完美?!”沈鸢不可置信的说道。

    楼心月的眼神瞬间杀了回来。

    沈鸢漠无表情,很自然的从椅子上一出溜,滑落在地,高举双手,跪伏道:“心月大仙,法力无边!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吸了吸鼻子。

    楼心月瞥了我一眼。

    我早就五体投地了。

    楼心月:“……”

    楼心月:“我让你跪了么,起来。”

    沈鸢不动声色的想要站起来。

    楼心月:“你给我跪着!”

    沈鸢又不动声色的跪了回去。还很自觉地双手捏着耳垂——这孩子都应激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

    二师姐还看着我。

    我瞬间心领神会!

    “二师兄,我不许你污蔑我最好的二师姐!她是最纯洁的!没有被乱七八糟的知识污染过的师姐!那些书都是我的!你必须全数还给我!”

    “……你小子等着!我有许多事要和你算账呢!”

    嗯?

    有那么多事么?

    楼心月瞥了我和沈鸢一眼:“快点过来。”

    说完彻底结束了投影。

    小师姐从地上站起来,一起掸了掸腿上的灰,用手指头搓了搓小鼻子。

    “小师弟,我要回玄枵山了。”

    “不去看楼心月了?”

    “我为什么要上赶子送过去给楼心月揍一顿!”

    “那好吧,收拾东西,现在送你回去。”

    “你呢?”

    “我觉得,我要是敢回玄枵山,楼心月会发疯。”

    沈鸢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摇头道:“真是苦了你了。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儿,你也知道你二师姐的脾气,凡事多让让她,别和她一般见识。反正你只要记住,你背后永远有小师姐就行了。”

    我:“……”

    我:“你为什么要在我背后。”

    沈鸢:“……”

    沈鸢:“没想到小师弟居然有演川剧的潜质。”

    四目相对。

    我:“我不知道川剧是什么。”

    沈鸢:“一种戏剧。我还会唱呢!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是昨夜的酒~”

    我:“……”

    我:“好了,不要唱了。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沈鸢一把抱住我的胳膊道:“哼!居然和小师姐装纯情!快点快点,咱们参加完舞会,我就回玄枵山!我才不要去弱水挨揍!”

    我:“你就穿这身衣服?”

    沈鸢:“那怎么办?小师弟又不给我搭配衣服。”

    我:“六层不是有专业的造型师么。”

    沈鸢:“可是我就想看看小师弟能给我搭配成什么样子!”

    我:“我搭配什么你就穿什么?”

    沈鸢眯起眼睛。

    我也眯起眼睛。

    沈鸢:“哼!坏人!你肯定不会给我好好搭配!”

    我:“好啦~别闹。我去五楼吧台等你。”

    沈鸢:“喝酒哦!”

    我:“难道我要去吧台点金桔柠檬?那感觉有点儿亏的。”

    沈鸢背着手偏着头,晃着纤腰,幽幽唱道:“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是昨夜的酒……哎呦!讨厌,总捏我鼻子!都要被你捏坏了!”

    小师姐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轻轻拍了我一下。

    “出去出去!小师姐要换衣服了!”

    说着就被小师姐推了出来。

    然后小师姐又跟了出来。

    我看了她一眼。

    沈鸢用食指搓了搓小鼻子:“忘了,这是你的套房了。”

    又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沈鸢禁了禁鼻子对着我哼了一声。

    沈鸢:“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瞧不起谁呢!

    哥们儿是乘霄大士!

    我:“好。”

    随后她回自己屋子,我去了五层甲板。

    今天参加完舞会,送小师姐回家。

    然后自己再去找师姐,可能子夜就到建木了!

    今晚就能看见皎皎啦!

    心情很好!

    哼哼着小曲,来到五层甲板,到了吧台,举重若轻,很有风度的敲了敲桌子,我也是这张吧台的熟客了。

    “咳咳,小二!”

    “客官,您又来了。”

    我深沉的一颔首。

    “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便排出九枚灵石。

    酒保笑道:“王仙尊,您就别逗我了。您今天喝什么?”

    “金桔柠檬。”

    “嗯?甜水?”

    “嗯。甜水。”

    “好。稍等。”

    坐在高凳上,左右看了一眼。

    此时吧台很空。

    因为马上舞会要开始。

    所以,只远远地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女子。

    她高冠束发,玉带束腰,脚踩一双玄色短靴。

    是太上剑宗的执勤修士。

    稀客。

    作为这个吧台上的老手,我在这里坐了三天,就没见到执勤修士敢来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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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我不是为了喝酒。

    我是为了监督自家产业,监督这些第三方外派员工!二师姐不管不顾,差点儿酿成大错,我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就要看看哪个员工敢喝酒!

    然后再回去和二师姐打小报告!

    化身阴险卑鄙报告人!

    “金桔柠檬好了。”

    “再给我一杯茉莉奶绿。”

    “好的。”

    带回去给小师姐。

    又瞥了一眼那个女修士。

    在哭。

    只不过哭的不明显。

    眼睛红红的在那里抹眼泪。

    酒保就过去安慰这个女子。

    啧啧啧。

    看这酒保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然后这货为了撩女孩子,把奶泡打坏了。

    这个太上剑宗的女修士面容清秀英气,和楚师姐有几分相似。

    但以我目前的审美标准来看,楚师姐比她英气清丽——

    毕竟楚师姐是自己人,起始分就很高。

    就听酒保道:

    “……你师父不同意你和陈仙长在一起,就不给你准备嫁妆?为什么嫁妆要师父准备?”

    “……因为,我师父就是我爹。我爹不同意,我娘就不给我嫁妆。”

    “……哦。”

    ……

    “我答应你了。”

    沈鸢已经换好了一身鹅黄色的交领长裙,正对着镜子编头发。

    “本座帮你!男子汉大丈夫!别垂头丧气的!区区一百万彩礼而已!相信我,七天之内我肯定帮你整出来!”

    陈三玄点点头。

    他也是没办法了。

    本来是请教剑法,一来二去,沈剑主就看他愁眉不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