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感慨那个疯狂表演才艺的高大的巨魔,以及旁边几只氛围灯一般的大魔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汽蒸腾的声响。

    远处形态各异、五光十色的大魔,连同那只如同小山般耸立的巨魔,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无声无息地气化、消散,连一丝挣扎的痕迹、一缕残留的魔气都没留下。

    “师姐,” 我收回略带惋惜的目光,手指在她温软滑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刚刚你看没看见那只大魔?好高啊!”

    “我看见了。” 楼心月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

    “你看见了么,” 我凑近她耳边,“那个大魔还会发光!”

    “我当然也看见了。”她瞥过头,瞪了我一眼,“不许趁机使坏。”

    啧!

    被看穿了。

    不过,看着远处干干净净,一无所有的魔窟周围,一时有些惋惜。

    还没看够呢。

    牵着楼心月温软滑腻的小手,十指紧扣,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往那幽深的魔窟走去。

    既没有因为刚才突兀出现的巨魔而加快步伐,也没有因为那些小魔突然开始才艺表演而减慢速度。

    师姐,不在乎。

    她右手稳稳地托着那粒微尘,左手任由我牵着,裙裾轻扬,款步而行。

    “你不会是想养一只吧……”师姐忽然侧过脸,桃花眼斜睨着我。

    “也不是,就是觉得还挺好玩儿的。没见过那么大的。”

    “那等会我给你找一只更大的。”

    “有多大?”

    “起码要比刚才那只大。” 楼心月微微仰起了线条优美的下巴,露出一截雪白诱人的脖颈。

    “那岂不是要魔王级了?”

    楼心月点点头,转过来一本正经,煞有介事道:“嗯,刚才那个还不够高。据可靠数据表明,刚刚那只高百尺的大魔是魔帅级别的。如果是魔王级别的,就要身高百丈,比刚刚那只要高得多。看我将它抓来。”

    看着师姐那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笑问道:“那请问师姐,大魔分几个等级?”

    “主流说法,大魔分四个等级,就是中魔、大魔、超大魔、巨魔!当然,经过最新的研究表明,大魔分为魔君、魔王、魔帅、魔丑、魔将、魔小兵、魔还行吧,魔可拉倒吧……你揉鼻子干什么?!”

    “咳!我鼻子痒。”我吸了吸鼻子,镇定心神,沉声道,“师姐,请继续。”

    楼心月不说话了。

    她就一直盯着我的脸。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首先是魔可拉倒吧,” 她终于再次开口,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顿,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我脸上,“这种等级的魔也就三五寸高;魔还行吧,有半米高;魔小兵有一人高……王随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打你。”

    我强作镇定,冷着脸看向她,努力维持严肃:“师姐,我怎么了?” 话音刚落——

    “哇啊啊啊!”

    一声痛呼脱口而出!

    师姐的左手五指用力夹着我的手指。

    “师姐,我手指要断了!疼啊!”

    楼心月松开了我的手,捏着我的鼻子,左右晃了晃:“让你笑话我。”

    “师姐,我哪里有笑话你?”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师姐你离我近一点。”

    “做什么?”

    “这里又没有镜子,”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盛满我影子的清澈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我憋笑憋得扭曲的脸,“只能借师姐的眼睛看看我现在什么表情。”

    “看见了么?”师姐凑的很近。

    鼻尖似乎碰到了鼻尖。

    “看见了。”

    “是不是贱兮兮的?”

    “是贱兮兮的。”

    然后,鼻尖蹭了一下鼻尖。

    楼心月斜了我一眼,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随后,她将身体更自然地靠了过来,柔软的手臂挽住我的臂弯,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我身上,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

    远处,那个足有三十丈宽、如同大地上一块巨大丑陋的伤疤的魔窟入口已清晰可见。

    洞窟玄黑一片,没有任何颜色,只有最纯粹、最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边缘也没有任何高度感,就像一张平整的宣纸上,被人用饱蘸浓墨的巨笔狠狠戳了一个点。

    怪不得师姐找这个魔窟如此费劲。

    有弱水覆盖,凭师姐的神识的确很难发现。

    眼下还有二三十步,楼心月像是要完成什么必须交代的任务似的,漠无表情、语速飞快地把后续设定一口气甩出来。

    “魔将三五米高,魔丑三五十米高,魔帅百米高,魔王千米高,魔君万米高。”

    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好抵达魔窟边缘。

    楼心月看也没看,右手食指随意地一弹——那动作,轻松得就像弹掉衣服上沾的一粒饭渣——将那粒微尘,她口中的昊昊烈阳弹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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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心月:“你这又是什么表情?”

    我:“就是单纯觉得你投放这个微尘过于随意,一点儿没有仪式感。”

    楼心月淡淡道:“那么有请羽化大仙人,给我表演一个有仪式感的投放姿态?”

    “咳!”

    我清了清嗓子。

    背起左手,挺直腰板,庄严肃穆。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猛地大喝一声——

    “龙来!”

    声音隆隆如雷,震动八方,滚于云层之间,传于万里之外。

    “龙来……”

    “来……”

    还有回音呢!

    清清冷冷、平平淡淡的回音,毫无气势地在空旷的魔窟上方回荡。

    我:“……”

    扭过头,看着身边正背着右手,挺直腰肢,一脸平静地给我做回声特效的皎皎。

    皎皎也不看我。

    只是垂眸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魔窟。

    语气平淡,随口问道:“羽化大仙人,你的龙呢?”

    我:“别急,让龙飞一会儿。”

    楼心月点点头。

    她依旧不悲不喜,垂眸看着九幽魔窟。

    红唇轻启。

    楼心月:“1。”

    我:“?”

    楼心月:“2。”

    我:“……”

    楼心月:“3。”

    她看九幽,我看天空。

    我在等龙,师姐可能是在给我挑选大魔——毕竟,我是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

    楼心月:“3599。”

    楼心月:“3600。”

    我眼睛一亮,沉声道:“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天边遮天蔽日的云龙,终于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地向我所在的位置飞来!

    楼心月瞥了一眼远天的云龙,便摇摇头,又垂下目光,继续看九幽。

    “不是,师姐,它们真的快来了!”

    “嗯嗯。快来了,再飞半个时辰就到了。我懂,这是仪式感。”

    师姐一手挽着我的胳膊,一手随意地背在身后,裙裾被魔窟边缘涌出的微弱气流吹拂,轻轻飘动,偶尔露出月白绣鞋里若隐若现的纤巧玉足。

    我:“……”

    楼心月忽然瞥了我一眼。

    手指一划,手里凭空出现了一颗牛皮糖。

    楼心月:“张嘴。”

    我:“啊——”

    师姐将牛皮糖送入我口中。

    “别着急,我陪你一起等。”

    “嘿嘿。”

    突然就开心了!

    “叫一声听听。”楼心月看着我。

    “喵!”

    “乖猫。”

    嗯!

    心情舒服多了!

    “师姐看见什么了么?找到比刚才那只大魔更大的魔族了么?

    师姐摇摇头。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被我的微尘火法快要烧死的魔族。品相不太好。你想要么?我给你抓过来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远处傻龙们还在飞。

    “抓上来吧。”

    师姐一招手。

    一只大魔便从九幽下面冲天而起,瞬间出现在我与师姐面前。

    “楼、楼心月!?”

    这只大魔不高,也就两米八。

    师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