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定礼。

    厘九州之故壤,别为十三州。

    承禹迹而拓新宇,顺经纬以立邦畿。

    有州承于旧号曰青。

    禹别九州,言青曰:

    海岱惟青州。

    后有东周新解,言青曰:

    东方少阳。

    其色青,其气清,岁之首,事之始,故以青名也。

    青州者,

    临于沧海,望于蓬莱。

    襟带烟涛,控引潮澜。

    承东方清灵之气,纳沧海浩渺之韵,藏灵聚福,钟灵毓秀,是曰福海。

    福海仙洲其境内仙门无算,有一品仙门飞花门,云松派、望海楼等……

    更有四宗,有五阁。

    四宗之首药王宗,于福海之南,避世隐修。

    五阁天机,坐于万福城北,立宗市井。

    “……我想要个孩子,这都准备四五年了,要不上怎么办?”

    “去天机阁,不孕不育科。”

    “……我家孩子刚高考完,不知道选什么专业,这看看有什么意见?”

    “去天机阁,未来四年就业形势分析科。”

    “……我领导要退了,但是有三个人盯着这个位置,不知道我能不能顶上去。”

    “去天机阁,找沈君大师,沈君大师是你们那个单位的老领导。”

    “……我家老母猪病了,不吃不喝……”

    “去天机阁,挂家畜老母猪的号,别挂错了,是家畜老母猪,不是野生老母猪,也不是家畜老公猪!”

    “这咋分这么细?”

    “现在福海仙洲就业压力大,各个行业都搞专业细分,比如牙科,现在都分牙体牙髓科、牙周科、修复科、种植科……”

    “啊?那普通人哪知道啊?”

    “所以这不是有我呢么,我们天机阁的分诊前台就干这个事儿。”

    “哦哦,多少钱?”

    “外地来的?我们天机阁不谈钱,福海真人有言:凡求问于天机,该行善于红尘。你这问了四个问题,就要做四个善事。”

    “这、这哪来那么多善事,我一个老婆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哎呀,你这老妇人怎么这么烦啊!后面好多人排队呢!这不是连日下雪,你扫院子的时候,雪别堆路上,影响交通,就算你做一件!对了,五个善事了哦,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是不做……哼哼!下一位!”

    天机阁!

    洞察天宪,掌控枢机!实乃福海之主!

    所以福海之主在仙洲打个喷嚏,跺跺脚,都能让整个仙洲百姓唠三天!

    “嗨呀,大剑仙季无牙都要结婚了。这时间真快啊!我小时候就听季无牙故事长大的。什么剑斩七大妖王,剑破十二古阵,剑挑三十六洞主,剑闯七十二连环坞……没想到这就结婚了。”

    “的确不容易。咱们这一辈子,仙人也是一睁眼,一闭眼而已。有生之年能见仙人结婚,也算幸事。看姑娘年纪不大,不知芳龄几许啊?”

    “我可不敢称芳龄,今年二十八,眼瞅着奔三十了,这家里正催婚呢!今年这个年节我都不知道怎么过!大剑仙啥时候结婚不好,偏要挑年底!我这回家怕是要被一堆人说呢!”

    “哦,那个,我今年刚巧三十,也被家里人催婚,咱俩能不能临时结盟,应付年关?”

    “好啊好啊!你家哪里的?”

    “我家在城南西葫芦口。”

    “我家也在西葫芦口!”

    “这么巧!我家住南瓜路甲字十三号院!”

    “啊啊啊!我住南瓜路甲字十二号院!”

    “这么近!?太好了!要不咱两家一起吃个年夜饭?免得你去我家一趟,我去你家一趟,应付两遍来回跑!”

    “好呀好呀!咱们先对对口供……”

    这就是天机阁!

    一举一动,皆生缘分。

    三日大雪,昨日放晴。

    天色还未大亮,家家户户便出来清雪。

    各条道路,大街小巷,都要清干净。

    家家户户都有老人小孩,摔在地上,不好办。

    正因为家家户户出来清雪,所以才能看见天空上,高来高去,御剑而行的仙人。

    毕竟天机阁有喜事。

    也发了请帖。

    直到太阳升起,仙人依旧络绎不绝。

    有闲来无事的人,还在广场上搬了一只小板凳,坐在那看仙人在天空走秀。

    “哎哎!云松派!云松派来了!你瞧瞧,我就说云松派一定会来参加婚礼的!你看看水清仙子,那一脸怒容的!有好戏看了!”

    远天无际。

    广场之上,众人仰首,但见长空一行白衣,踏剑而来。

    一共一百零八柄仙剑,铺于青冥,

    当先一老者。

    皓首白须,仙风道骨。

    一身白衣,迎风而立。

    背负双手,气度渊渟。

    乘风而来,踏步云天,一眼便知是乘霄大士。

    而在老者身后,另有一名白衣女子,眉目清绝,不沾尘俗。

    足下也有云烟,离剑而行,便是乘霄。

    便是水清仙子。

    根据扇底风出版的最新一期“美人绝色榜”、“福海仙洲分榜”、“第四季度天梯排位投票积分榜”显示,水清仙子以十八万张票数,高居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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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人话,就是福海仙洲第一美人。

    当然,也有人不服气。

    据说是某个大修士倾心水清依旧,私底下买了十万本杂志刊物,从上面搞了十万张投票卡,投的水清仙子。

    市井传闻,不足考。

    但看着水清仙子的的确确有些不开心。

    “前一阵我看大剑仙和水清仙子出双入对,还穿出来同生共死,相濡以沫的事,以为他俩能成呢!”

    “什么同生共死,相濡以沫,我怎么没听说过?”

    “便是三才法阵里,大剑仙身染迷情之毒,水清仙子以身相许……”

    “啊?!真的假的!”

    “真的啊!我兄弟媳妇在天机阁里做饭,她说的,这还能有假?”

    “哈?仙人为啥要吃饭?”

    “不知道,听说是蓬莱那边传过来的仙家潮流。仙人修到最后,要返璞归真,吃饭睡觉,跟普通人一样。”

    “那费劲修什么仙?”

    “呵,这话说的!知识和修为改变命运!”

    “那到底是知识占比大一点儿,还是修为占比大一点儿?”

    “你觉得,你想活下来,是喘气儿占比大一点儿,还是水占比大一点儿?”

    “你这人怎么说话带刺儿啊!我问问不行?!反正我看修为高的过得有滋有味的。”

    “呵,我就问你,当初东西二周议礼,牵动整个八荒的大事,玉虚宫在,太上剑宗在,剑冢也在,那么多大能,哪个仙人能说的上话?就说眼前,你看看太上剑宗的客座长老,就是一个普通人,人家主持新能源仙剑的设计呢!”

    这聊着聊着,就扯远了。

    这两人扯得远,不影响其它人看走秀。

    仙人总比凡人好看。

    肉体凡胎,总有瑕疵。

    而仙人最起码蜕尘之后,皮肤是个顶个的好!

    没黑头,不长痘,也不生油,连伤疤都没有!

    冰肌玉骨,光彩照人,便是如此。

    只是一想到仙人也要结婚,就有人哀叹。

    “唉,季无牙大剑仙可惜了。这人一结婚就废了!这话本里都说,有了心上人,这剑就会变慢,变钝。没剑的位置,久而久之便荒废了。”

    “拉到吧!无为剑主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人家还是当今剑道第一人呢!”

    “嘿!小子,别乱讲哦!我心中剑道第一是老剑圣!”

    “那人老剑圣也结婚了。前几年传的沸沸扬扬的,他老伴给他买了个游戏机,就那种跟进幻境似的那种,你没听过啊!”

    “啧,你咋不信呢!这事儿是有根据的!扇底风的顶级期刊《谷雨》上一篇论文论证过这事儿!要是老剑圣与无为剑主没成家,早突破归墟,踏入无极境了!上面还说了,曾经有一个剑神叫西门……西门什么来着?”

    “西门庆?”

    “不是!西门庆练的是袈裟伏魔功!我说的是剑,哦!对,想起来了,西门吹雪!人家不就是过上日子以后,剑就不行了么!季无牙大剑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要是潜心练剑,再过个三五十年,老一辈都得让他三分!娶什么淼淼啊,到时候直接迎娶璇玑才是正道理!!”

    “哪个璇玑?”

    “璇玑星的璇玑。”

    “哦,我以为是上清派的玄机呢。”

    “不是,上清玄机可不行,只是半步乘霄,风云人物卡里武力值刚及格,我说的是玉清璇玑是乘霄八品!玉清派无事峰首座,蝉联十二届榜首的雷泽仙洲第一美女!咱俩说的不是一个人。也不知道大剑仙结婚,她会不会……”

    这说话间,云端之上,踏来一只青牛。

    青牛背上,盘坐一个女子。

    头戴一顶玉冠,身披太极道袍。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若不看她的唇,自是玉洁冰清,素心若雪,一身清光如寒玉生烟,不染半分尘俗。

    偏是那一双唇,破了这通体清冷。

    唇瓣饱满,朱红如血。

    上唇微翘,下唇丰润,唇角天生上扬,不笑也带着三分媚意。

    轻抿时,几分欲说还休;微启时,更生妖冶妍丽。

    水润丰泽,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指去轻轻触碰,捏一捏,尝一尝,看看是否真如看上去那般柔软。

    所以,所有人都看着远天上的青牛,青牛上的她。

    璇玑。

    雷泽玄洲第一美人。

    怀抱拂尘,闭幕凝神。

    万福城里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都在看她的嘴。

    都想尝一尝。

    无论男女,皆面红耳赤。

    青牛走到哪里,他们便看到哪里。

    直到……

    青牛走到东,东边一根通天大雪柱!

    阻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所有人先是冷静下来,怅然若失,随后就是咒骂!

    “这到底谁这么缺德!连夜修这么老大个雪柱子啊!”

    “谁说不是呢!城主府管不管啊!”

    咒骂完,依旧是心旌摇曳。

    脑海里依旧是那饱满丰润的唇瓣。

    世间最美的唇瓣。

    ……

    世间最美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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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紧抿着。

    楼心月不说话。

    她也没什么表情。

    就是紧紧抿着饱满的唇瓣。

    阳光正好。

    洒在她的唇上,水润光泽,娇艳欲滴。

    小师姐也不说话。

    她也没什么表情。

    也抿着同样娇艳的唇瓣。

    唯一不同的是,小师姐脸有点儿红。

    她说是冻得。

    总之楼心月立在云头不说话。

    小师姐也装深沉。

    所以,所有人的炮火全轰在了我身上!

    “哈哈哈哈!”四师兄捧腹大笑,笑完就学我的模样,蹦起来原地转圈,凌空双腿一磕,喊了一声“天”,然后继续笑!

    “随安,你这脸怎么跟猴屁股似的!是不是发烧了?!来来来,师父给你把把脉!”师父难得穿一身白。

    但就说师父和青青是一类人。

    这俩人哪怕穿一身白,也看不出干净来。

    尤其是一把攥住我手腕的老手,那手指甲里全是泥!

    我:“……”

    其实……

    其实我觉得最可笑的是二师姐那个双手食指指天……

    奈何这帮人没人敢笑话楼心月。

    而且。

    二师姐虽然没说话。

    面色淡淡,但很显然,已经快绷不住了。

    熊熊怒火,在眸子深处酝酿。

    而小师姐。

    小师姐其实脸皮没那么薄。

    问题是楼心月转体三周半,高举食指的时候,她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现在是尽量降低存在感。

    低着头,抱着楼心月的胳膊扮演小鸟依人——她不想顶着一脑袋包去参加婚礼。

    大云之上,小青柠,大师姐,四师兄师父。

    一共六个人。

    四师兄笑的肆无忌惮,师父还在趁机讥讽。

    大师姐的表情很玩味。

    她不说话。

    就是似笑非笑的睨着我。

    因为……

    小青柠三个人,按着顺序,一个比一个脸黑!

    我:“……”

    我……

    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