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唱礼
能在下面规规矩矩排队的。
只有筑基与蜕尘。
不说乘霄。
但凡蜕尘过了中天，上得七八品，那也是有头有脸，天机阁总要礼敬三分。
同来贺礼。
高低贵贱，终归有别。
你总不能以待筑基之道待乘霄。
筑基修士受宠若惊。
乘霄修士暗生芥蒂。
所以。
礼制一途，合身而来。
尔为贵胄，我为布衣，同为一礼，尔觉冒昧，我觉惶惧。
如此，在这里排队的，大部分都是门派随行弟子，散修等一些凑热闹的。
凑热闹的人多，已近半个时辰。
我们这还没看见天机阁大门，山顶上唱礼倒是不断。
师门高者唱师门；随礼贵者唱礼物；修为高者唱修为。
若是三者皆平平无奇，便唱事迹。
诸如“少年英雄”、“天之骄子”、“麒麟之才”……
图个热闹。
山顶唱礼。
山腰喝彩。
彩都从这些随礼之人身上来。
什么“百花宫宫主乘霄三品沈铁军携太虚莲台一座，三百年玄水玉莲一斛，月魄草三斗！”
这种属于身份也有、修为也有、礼也有……
我们这些排队的闲人给这种传说中的大能修士起了个名字，叫“三花聚顶”。
“嚯！这又一个三花聚顶了啊！”
“乘霄三品！这和福海真人一个修为了吧！”
我们一边看小师姐在那里用不同字体写序，一边听着福海仙洲的八卦。
只听一人道：“百花宫宫主不是沈知意么？”
另一人：“唉，你不懂，沈铁军是沈知意的儿子……”
小师姐身子微微一震。
我和二师姐的呼吸也齐齐一变。
又是我们仨！
这该死敏锐度！
但是我们仨很默契，没人声张，还在继续听。
“……据说是养子，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整个百花宫，就那一个男人……”
我：“……”
沈鸢：“……”
楼心月：“……”
小师姐悄咪咪的斜了一眼楼心月。
而我则伸出靴尖，轻轻磕了磕师姐的鞋尖。
师姐一抬头……
果不其然，那双桃花眼里，满满当当，才思泉涌！
全是皇室小作文！
太阳升起。
我又改了改位置，避免蹲在地上的楼心月被晒到。
“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今年八九月份，江城出事那一阵！你看，飞花门也是那一阵在狼山毁了，眼下挂着一品的名头，掌门只是个蜕尘，据说自家宗门传承都丢了。那时候百花宫沈知意也退了，将百花宫交给自己儿子当后宫。”
“唉呀，不能吧。没那么下作吧。”
“这有啥下作的！一个男人，一群女人。百花宫，百花谷，合欢宗，合欢派，话本里面这种地方竟出这种事儿！何况这沈铁军可是乘霄三品大士，又不是绣花枕头，那不很正常？”
“等一下，等一下！你不觉得，一群女人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会很烦很吵？一个男人在那种地方，总会生厌，一旦厌了，不是很无聊？”
楼心月抬起头，眨了眨眼。
我也眨了眨眼。
这就算信号对接成功。
楼心月：如果是你在这百花宫里，你会怎么样？
我：你在么？
楼心月：我不在。
我：那我为什么要在百花宫？
楼心月：也许你被宫主救了。
我：那大抵是伤好后，出来找你。
楼心月：那我要是在呢？
我：那不和现在一样？
楼心月：那你要是从始至终对我听未听过，见未见过，你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如此，你会怎么样呢？
我：那就等咯。等我听说你，等我见到你，等我知道你，我就来找你。
楼心月已经坐在了地上。
身下起了轻云。
双手抱着腿，仰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一双平静的桃花眼底，似乎，荡漾着笑意。
楼心月：你这样很不诚实。
我：我觉得我很诚实。
楼心月摇着头：一个诚实的人，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听着像是哄人？
我：大抵因为我是奸臣，我是佞臣。不是说，大伪似真，大奸似忠？所谓，大成若缺，大盈若冲，盖如是也。
楼心月：哦？小师弟长道行了。在我面前，说起法来了？
我：岂敢岂敢。不如说说师姐，假若师姐在……
忽然，我眯起了眼睛。
楼心月：怎么不继续想了？
我：只是想想，就觉得有无名火。
楼心月：有什么无名火？你上山之前，咱们谓玄门，不就只有我一个女子？大抵和现在一般无二。
楼心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
我：那看来我实在是个完人。
楼心月瞥了我一眼。
这么一会儿，山上又有唱礼：“云松派掌门乘霄五品山河老人携弟子水清大士，赠承天玉牒，明心鉴，定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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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众人瞬间沸腾。
首先三花聚顶已经形容不了这种有乘霄徒弟的掌门了！
所以，大家说这是“大四喜”！
望海楼的一众女弟子也吵吵嚷嚷，喧嚣起来，道：“乘霄五品诶！咱们宗门的太上长老才是这个境界！可是云松派掌门老当益壮，还能出来呢，你看咱们太上长老……”
“师妹可不敢乱讲哦！这是大不敬！万一传到师父耳朵里，要打板子的！”
这时，刚刚询问我名字的女子，又看了我一眼——也不能说一眼，这人的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离开。我为什么知道？因为姜凝一直翻白眼！跟个信号灯似的——随后，却是和四师兄说话。
“飞尘师兄，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我啊，天机不可泄露。”
青青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搭在小萤的肩膀上，看着四师兄：“我怎么觉得，加入谓玄门之后，辈分持续走低啊！这是不是很过分？”
小萤偏过头道：“我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久了。”
大师姐转过身，笑道：“青青，你再叫我一声大师伯。”
钱青青，一抬手，食指中指从眉尾处斜向上甩出：“哟，大师伯！”
田飞凫背着手点点头，笑道：“呐，你现在和归一剑派掌门华无声一个辈分了。他也要叫我师伯的。”
钱青青：“哇！这太棒了吧！”
田飞凫看着钱青青。
柔柔的眼睛，看着蜜糖色的眼睛。
嫣然一笑。
“青青啊。”
“大师伯？”
“你要不要改换门楣，拜我为师啊！”
大师姐虽然是在问钱青青话。
但却是在看我。
钱青青脸色瞬间红了。
也在看我。
不行！
怎么都欺负钱老板！
我徒弟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么！
“不要总拿我的好徒儿寻开心。还有，大师姐，你要想收徒弟，自己去物色。”
“怎嘛，小师弟舍不得？”大师姐意味深长，眯起眼睛，坏笑道。
我默默地看着田飞凫。
田飞凫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眯了眯眼睛。
大师姐抿起了嘴唇。
耸了耸肩。
仰头看着蓝天。
“说话。”
楼心月坐在云上，伸出脚踢了踢我的靴子。
“飞凫问你话呢。”
师姐……
你怎么一阵一阵的！
我：“钱老板奉了茶，磕了头。我就是她师父。善始善终。何况钱老板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谁都别想抢！”
楼心月白了我一眼。
大师姐垂下目光，眼角余光看看楼心月，又看看我。随后看向青青。
笑而不语。
钱青青脸色红红的。
青云子忽然开口：“青青啊，说起来，你们那个海月神宗的什么……什么红鸾……是真是假啊！”
一听此事，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钱青青。
钱青青急忙道：“假的！师公！一定是假的！我确信！我可是有一个授业恩师的！”
青云子点点头：“也是。”
大师姐笑道：“既然假的，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掌门师弟？”
我：“……”
楼心月：“……”
姜凝在看沈鸢写字。
沈鸢面无表情，写的很认真。
小萤则似笑非笑的看看青青，又看看我。
“我……我和大掌门是、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哥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姜凝一边看沈鸢写字，一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要记住今日的话。”
钱青青：“……”
楚小萤轻轻拍了一下钱青青的手，笑道：“去，别搭我肩膀上。”
钱青青耸耸肩：“不搭就不搭咯。”
师父一拍肩膀：“青青，来，师公肩膀借你。”
钱青青笑道：“好嘞！”
对面四师兄倒是会找话，笑问道：“说来我还不知道，这乘霄一共有几品。”
他一开口。
周围姑娘叽叽喳喳。
有打趣四师兄，有与四师兄仔细说这乘霄划分。
其实我有理由相信，四师兄是诚心发问。
我们这帮人，从筑基到归墟，一直稀里糊涂的。
筑基不知道有几重天——甚至有人没经历过筑基——蜕尘也不知道有几重。
乘霄也好，羽化也罢，全不清楚这里的沟沟坎坎。
三师兄和四师兄羽化多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境界。
不用问。
都随师父。
一问就是巅峰羽化，半步神游。
师父现在就是。
不问还好。
一问就是巅峰神游，半步归墟！
像我和小师姐就没有这个陋习。
到了乘霄便乘霄。
入了羽化便羽化。
小师姐还在那“思之令人发笑”呢。
而二师姐不必提。
从前我炼气，不知天高地厚，问过师姐修为。
如今我羽化，已知青天高，黄地厚。
师姐修为我不清楚，她也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我和她都很清楚——师姐不是无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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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俩都觉得“无极境”配不上她。
至于大师姐……
这刚刚听说乘霄还有乘霄三品，感觉老新奇了！
眼睛亮晶晶的跟听八卦似的！
“师父，乘霄一共有几品啊？”大师姐回头问师父。
青云子挠了挠没剩几根的头发的头顶。
“啧，怎么也应该有个一二十品吧。”
我、二师姐、小师姐、小师妹当时问过魏岚符。
魏岚符说，统统十个境界。
可问题是我都羽化了，也没感觉这乘霄哪分十个境界了……
一重天和二重天怎么区分？
小师妹当时说看气海。
但气海也不是一截一截的长大，人家是循序渐进。
到了多大是一重天，多大是二重天，也没个说法。
难得有人求教。
师父抖了抖袖子，扣着手腕，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小时候是按教材分的。我们那时候不像现在修炼这么方便，这么普及。哪有什么‘一年筑基，十年蜕尘的说法’？那时候讲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学多学少，全看自己！但咱们谓玄门不一样。我是咱谓玄门独苗。你们师公生怕我学丢学漏了。教我也算认真。他自己没日没夜编写一套教材。一年教我一套！年中考个试，年尾考个试，中间还能放个寒暑假！学完一套教材，要是考试分数上优，我师父就说：‘行，你这就算合格了！’，我这就突破小境界了！我小时候机灵，六年就学完毕业，升蜕尘了。”
说到这里，师父还感慨呢。
“哎呀，我师父苦心孤诣整出来的一套教材，我也没留住。被耗子给嗑了。你们师父，那一身的本事，我也没传下去。也就到我这儿了……”
姜凝忽然好奇，问道：“我师公是什么修为？归墟么？”
师父点点头：“差不多，快归墟了。挺遗憾的。临死前，差一口气儿上蜕尘。”
众人：“……”
姜凝幽幽道：“那师父你能一个人守下来昊峰，还挺不容易的……”
正在这时，山上又有人唱礼。
“玉清派无事峰首座璇玑真人来贺。”
只有筑基与蜕尘。
不说乘霄。
但凡蜕尘过了中天，上得七八品，那也是有头有脸，天机阁总要礼敬三分。
同来贺礼。
高低贵贱，终归有别。
你总不能以待筑基之道待乘霄。
筑基修士受宠若惊。
乘霄修士暗生芥蒂。
所以。
礼制一途，合身而来。
尔为贵胄，我为布衣，同为一礼，尔觉冒昧，我觉惶惧。
如此，在这里排队的，大部分都是门派随行弟子，散修等一些凑热闹的。
凑热闹的人多，已近半个时辰。
我们这还没看见天机阁大门，山顶上唱礼倒是不断。
师门高者唱师门；随礼贵者唱礼物；修为高者唱修为。
若是三者皆平平无奇，便唱事迹。
诸如“少年英雄”、“天之骄子”、“麒麟之才”……
图个热闹。
山顶唱礼。
山腰喝彩。
彩都从这些随礼之人身上来。
什么“百花宫宫主乘霄三品沈铁军携太虚莲台一座，三百年玄水玉莲一斛，月魄草三斗！”
这种属于身份也有、修为也有、礼也有……
我们这些排队的闲人给这种传说中的大能修士起了个名字，叫“三花聚顶”。
“嚯！这又一个三花聚顶了啊！”
“乘霄三品！这和福海真人一个修为了吧！”
我们一边看小师姐在那里用不同字体写序，一边听着福海仙洲的八卦。
只听一人道：“百花宫宫主不是沈知意么？”
另一人：“唉，你不懂，沈铁军是沈知意的儿子……”
小师姐身子微微一震。
我和二师姐的呼吸也齐齐一变。
又是我们仨！
这该死敏锐度！
但是我们仨很默契，没人声张，还在继续听。
“……据说是养子，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整个百花宫，就那一个男人……”
我：“……”
沈鸢：“……”
楼心月：“……”
小师姐悄咪咪的斜了一眼楼心月。
而我则伸出靴尖，轻轻磕了磕师姐的鞋尖。
师姐一抬头……
果不其然，那双桃花眼里，满满当当，才思泉涌！
全是皇室小作文！
太阳升起。
我又改了改位置，避免蹲在地上的楼心月被晒到。
“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今年八九月份，江城出事那一阵！你看，飞花门也是那一阵在狼山毁了，眼下挂着一品的名头，掌门只是个蜕尘，据说自家宗门传承都丢了。那时候百花宫沈知意也退了，将百花宫交给自己儿子当后宫。”
“唉呀，不能吧。没那么下作吧。”
“这有啥下作的！一个男人，一群女人。百花宫，百花谷，合欢宗，合欢派，话本里面这种地方竟出这种事儿！何况这沈铁军可是乘霄三品大士，又不是绣花枕头，那不很正常？”
“等一下，等一下！你不觉得，一群女人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不会很烦很吵？一个男人在那种地方，总会生厌，一旦厌了，不是很无聊？”
楼心月抬起头，眨了眨眼。
我也眨了眨眼。
这就算信号对接成功。
楼心月：如果是你在这百花宫里，你会怎么样？
我：你在么？
楼心月：我不在。
我：那我为什么要在百花宫？
楼心月：也许你被宫主救了。
我：那大抵是伤好后，出来找你。
楼心月：那我要是在呢？
我：那不和现在一样？
楼心月：那你要是从始至终对我听未听过，见未见过，你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如此，你会怎么样呢？
我：那就等咯。等我听说你，等我见到你，等我知道你，我就来找你。
楼心月已经坐在了地上。
身下起了轻云。
双手抱着腿，仰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一双平静的桃花眼底，似乎，荡漾着笑意。
楼心月：你这样很不诚实。
我：我觉得我很诚实。
楼心月摇着头：一个诚实的人，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听着像是哄人？
我：大抵因为我是奸臣，我是佞臣。不是说，大伪似真，大奸似忠？所谓，大成若缺，大盈若冲，盖如是也。
楼心月：哦？小师弟长道行了。在我面前，说起法来了？
我：岂敢岂敢。不如说说师姐，假若师姐在……
忽然，我眯起了眼睛。
楼心月：怎么不继续想了？
我：只是想想，就觉得有无名火。
楼心月：有什么无名火？你上山之前，咱们谓玄门，不就只有我一个女子？大抵和现在一般无二。
楼心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
我：那看来我实在是个完人。
楼心月瞥了我一眼。
这么一会儿，山上又有唱礼：“云松派掌门乘霄五品山河老人携弟子水清大士，赠承天玉牒，明心鉴，定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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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腰众人瞬间沸腾。
首先三花聚顶已经形容不了这种有乘霄徒弟的掌门了！
所以，大家说这是“大四喜”！
望海楼的一众女弟子也吵吵嚷嚷，喧嚣起来，道：“乘霄五品诶！咱们宗门的太上长老才是这个境界！可是云松派掌门老当益壮，还能出来呢，你看咱们太上长老……”
“师妹可不敢乱讲哦！这是大不敬！万一传到师父耳朵里，要打板子的！”
这时，刚刚询问我名字的女子，又看了我一眼——也不能说一眼，这人的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离开。我为什么知道？因为姜凝一直翻白眼！跟个信号灯似的——随后，却是和四师兄说话。
“飞尘师兄，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我啊，天机不可泄露。”
青青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搭在小萤的肩膀上，看着四师兄：“我怎么觉得，加入谓玄门之后，辈分持续走低啊！这是不是很过分？”
小萤偏过头道：“我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好久了。”
大师姐转过身，笑道：“青青，你再叫我一声大师伯。”
钱青青，一抬手，食指中指从眉尾处斜向上甩出：“哟，大师伯！”
田飞凫背着手点点头，笑道：“呐，你现在和归一剑派掌门华无声一个辈分了。他也要叫我师伯的。”
钱青青：“哇！这太棒了吧！”
田飞凫看着钱青青。
柔柔的眼睛，看着蜜糖色的眼睛。
嫣然一笑。
“青青啊。”
“大师伯？”
“你要不要改换门楣，拜我为师啊！”
大师姐虽然是在问钱青青话。
但却是在看我。
钱青青脸色瞬间红了。
也在看我。
不行！
怎么都欺负钱老板！
我徒弟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么！
“不要总拿我的好徒儿寻开心。还有，大师姐，你要想收徒弟，自己去物色。”
“怎嘛，小师弟舍不得？”大师姐意味深长，眯起眼睛，坏笑道。
我默默地看着田飞凫。
田飞凫笑吟吟的看着我。
我眯了眯眼睛。
大师姐抿起了嘴唇。
耸了耸肩。
仰头看着蓝天。
“说话。”
楼心月坐在云上，伸出脚踢了踢我的靴子。
“飞凫问你话呢。”
师姐……
你怎么一阵一阵的！
我：“钱老板奉了茶，磕了头。我就是她师父。善始善终。何况钱老板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谁都别想抢！”
楼心月白了我一眼。
大师姐垂下目光，眼角余光看看楼心月，又看看我。随后看向青青。
笑而不语。
钱青青脸色红红的。
青云子忽然开口：“青青啊，说起来，你们那个海月神宗的什么……什么红鸾……是真是假啊！”
一听此事，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钱青青。
钱青青急忙道：“假的！师公！一定是假的！我确信！我可是有一个授业恩师的！”
青云子点点头：“也是。”
大师姐笑道：“既然假的，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掌门师弟？”
我：“……”
楼心月：“……”
姜凝在看沈鸢写字。
沈鸢面无表情，写的很认真。
小萤则似笑非笑的看看青青，又看看我。
“我……我和大掌门是、是好朋友，好兄弟，好哥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姜凝一边看沈鸢写字，一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可要记住今日的话。”
钱青青：“……”
楚小萤轻轻拍了一下钱青青的手，笑道：“去，别搭我肩膀上。”
钱青青耸耸肩：“不搭就不搭咯。”
师父一拍肩膀：“青青，来，师公肩膀借你。”
钱青青笑道：“好嘞！”
对面四师兄倒是会找话，笑问道：“说来我还不知道，这乘霄一共有几品。”
他一开口。
周围姑娘叽叽喳喳。
有打趣四师兄，有与四师兄仔细说这乘霄划分。
其实我有理由相信，四师兄是诚心发问。
我们这帮人，从筑基到归墟，一直稀里糊涂的。
筑基不知道有几重天——甚至有人没经历过筑基——蜕尘也不知道有几重。
乘霄也好，羽化也罢，全不清楚这里的沟沟坎坎。
三师兄和四师兄羽化多年，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境界。
不用问。
都随师父。
一问就是巅峰羽化，半步神游。
师父现在就是。
不问还好。
一问就是巅峰神游，半步归墟！
像我和小师姐就没有这个陋习。
到了乘霄便乘霄。
入了羽化便羽化。
小师姐还在那“思之令人发笑”呢。
而二师姐不必提。
从前我炼气，不知天高地厚，问过师姐修为。
如今我羽化，已知青天高，黄地厚。
师姐修为我不清楚，她也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我和她都很清楚——师姐不是无极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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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师姐……
这刚刚听说乘霄还有乘霄三品，感觉老新奇了！
眼睛亮晶晶的跟听八卦似的！
“师父，乘霄一共有几品啊？”大师姐回头问师父。
青云子挠了挠没剩几根的头发的头顶。
“啧，怎么也应该有个一二十品吧。”
我、二师姐、小师姐、小师妹当时问过魏岚符。
魏岚符说，统统十个境界。
可问题是我都羽化了，也没感觉这乘霄哪分十个境界了……
一重天和二重天怎么区分？
小师妹当时说看气海。
但气海也不是一截一截的长大，人家是循序渐进。
到了多大是一重天，多大是二重天，也没个说法。
难得有人求教。
师父抖了抖袖子，扣着手腕，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小时候是按教材分的。我们那时候不像现在修炼这么方便，这么普及。哪有什么‘一年筑基，十年蜕尘的说法’？那时候讲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学多学少，全看自己！但咱们谓玄门不一样。我是咱谓玄门独苗。你们师公生怕我学丢学漏了。教我也算认真。他自己没日没夜编写一套教材。一年教我一套！年中考个试，年尾考个试，中间还能放个寒暑假！学完一套教材，要是考试分数上优，我师父就说：‘行，你这就算合格了！’，我这就突破小境界了！我小时候机灵，六年就学完毕业，升蜕尘了。”
说到这里，师父还感慨呢。
“哎呀，我师父苦心孤诣整出来的一套教材，我也没留住。被耗子给嗑了。你们师父，那一身的本事，我也没传下去。也就到我这儿了……”
姜凝忽然好奇，问道：“我师公是什么修为？归墟么？”
师父点点头：“差不多，快归墟了。挺遗憾的。临死前，差一口气儿上蜕尘。”
众人：“……”
姜凝幽幽道：“那师父你能一个人守下来昊峰，还挺不容易的……”
正在这时，山上又有人唱礼。
“玉清派无事峰首座璇玑真人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