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团龙垂首
魏岚符很忙。
我们不好搅扰。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魏岚符聊。
为什么？
因为魏岚符在我心里属于编外“贱人”！与自家三个大贱人只差一个身份。
许久不见。
前日匆匆一面，他又回天机阁，一直没有机会闲聊。
而他在福海仙洲很有名望。
每个来参加婚礼的人，见到他都像是看偶像一样，双眼发光。
感觉，至少有一半的散修都是为了能见魏岚符才来的。
他实在脱不开身。
所以，与魏岚符约好，便赶快让开门楣。
进了大门，小师姐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双手一叉腰，仰起小脸，闭着眼睛，承接阳光。
大师姐高举双臂也抻了一个舒舒服服，长长的懒腰。
小师姐看见了。
小师姐重新高举双臂，抻了一个“更舒服”的懒腰！
大师姐眨眨眼——她都踮起脚了！高举双臂，抻了一个更更舒服的懒腰！
小师姐瞪圆了眼睛，正要来一个“超级无敌巨舒服”的懒腰时，身后师父忽然开口道。
“青儿！”师父扭头招呼道，“吃肉串么！这有烤肉串诶！走走走，师公领你吃肉串去！小姜凝，小萤，走走走，之前我们在弱水整了烧烤节，那烤的可相当好！你们没赶上！走，我带你们去吃肉串，等会儿我管他们要个架子，我给你们烤！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青青看了我一眼：“大掌门，你吃么，我给你拿回来啊！”
她一开口，楚小萤便有样学样，道：“大掌门~你吃么~我给你拿回来啊！”
钱青青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你干什么！我、我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楚小萤笑道：“没有问题啊，我也在问！”
姜凝翻了一个大白眼：“师兄，你吃什么，我给你拿过来。”
“我……呃……你们吃什么带我一份就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
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还好，皎皎没有发脾气。
她身子不爽利。
一直背着手随在我身边。
看着很精神。
与她若不是特别熟悉，大抵就要被她骗过去。
许多人都被她骗了。
当她说自己没事，背负双手，气宇轩昂，款步上山时；
当她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行走间英姿天成，气度雍容时；
当她动起来，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时；
就连师父与四师兄都以为她已无事。
只有我和小师姐怕她摔倒绊倒，紧随其后！
师父领着小青柠三人往烧烤摊走。
师父偏爱青青。
所以抓着青青的胳膊。
只不过老头步子快，走的急，而青青走路不老实归不老实，但其实走的挺慢的。昨天和她下山，感觉她走路都懒懒的。
所以，师父扯着她，没走几步，青青就吃不消。
快步走吧，跟不上；跑起来吧，又不至于……就卡在一个青青很难受的步速上。
“师公，你慢点儿！慢点儿，我有点儿跟不上！唉唉唉！鞋！鞋！我鞋掉了啊！”
青青的鞋子被砖缝里的红绒花绊掉了。
一只脚。
一只莹白如玉、趾若春笋的脚。
这人不穿袜子的。
由于走的不算远，所以姜凝起了坏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
姜凝还看了小萤一眼。
小师妹的意思是“把青青鞋子踢走！”
楚师姐的意思是“大庭广众不好。”
我看的出这俩人的意思。
钱青青离得近，当然也看得出。
“哇，阿珍！你好歹毒哦！”
青青抬着右脚，一蹦一蹦跳到绣鞋旁，脚尖灵巧地一挑，把那只鞋子勾到半空。
顺势夹起小腿，身子略略侧过，微微弯腰，一条玉臂反到身后，葱白食指探入鞋跟，指尖一勾，提好了鞋子。
一抬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好撞上了我的目光。
钱青青：“……”
我：“……”
“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姜凝挽着楚小萤的胳膊强辩道。
钱青青不说话。
只是赶忙放下脚，抖了抖裙子，又在地上跺了跺脚，踩好鞋子。
伸手挠了挠额头。
目光便从指缝里穿了出来，看了我一眼。
抿起嘴唇。
钱青青状若无事的，手往脑后抓了抓那头波浪长发，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过身去。
转过身去，眼角余光被她的腰肢强行拽了回去，紧忙跟上青云子。
青云子背着手，道：“这天机阁整的不错！我当时还想让大川儿在太上剑宗也整这么一处呢。结果大川儿太正经，不干！”
远远地，便听钱青青问道：“大川儿是谁啊？”
师父道：“我兄弟。等你见了大川儿，我介绍你俩认识。反正咱家鸢儿演唱会门票，大川儿手里也有，你管他叫哥哥就行！”
小主，
我身边，小师姐双手插兜，前后晃动小蛮腰，扭头看着师父领着小青柠去烧烤摊——她也想去。
但是她没动。
我看了她一眼：“小师姐，你也跟着过去。”
“不哦。”
她刚拒绝，小屁股便挨了一脚。
沈鸢一回头：“你干什么！为什么要踢我？”
楼心月背着手，向着远处师父四人递了个眼神：“去，给我拿几串不辣的。”
沈鸢摇头晃脑：“我不去。”
楼心月：“怎么。不吃烧烤了？”
沈鸢看了一眼楼心月，不说话。
田飞凫抿唇笑道：“沈鸢，心月有我们陪着呢。你放心好了。”
沈鸢：“……”
楼心月回头看着大师姐道：“我无事。师姐想去玩什么，且去玩。”
田飞凫眨眨眼：“我倒是觉得与你们三个在一起，更有趣一点。”
楼心月：“……”
我眯起眼睛。
大师姐那双柔柔的眸子忽然也学着我的样子眯了起来。
很好！
这人完蛋了！
楼心月提了提袖子，仰首挺胸道：“走吧，一起去。”
沈鸢眼睛一亮：“一起？”
楼心月瞥了她一眼，想要弹她脑瓜崩。
但显然二师姐没什么精神。
所以，她没有伸手。
小师姐挽过楼心月的胳膊道：“那我要先去玩！玩累了再去吃烤串！”
楼心月点点头。
我们一行人便往游戏摊走。
二师姐与小师姐走在前面，大师姐在中间。
我缀在后面。
游戏摊前，早有老熟人在那里——四师兄领着望海楼的姑娘正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玩过去。
明明排队的时候，是被硬拉过去的。
入了天机阁，四师兄气场便倾泻而下。
一举一动，尽显潇洒
举止从容，风度翩翩，远远看过去，他倒像是望海楼的掌门——不，百花宫应该请他去当掌门。
背着手，看着莺莺燕燕，叽叽喳喳，没有半分不耐烦。
嘴角含笑，自生贵气。
啧……
四师兄见我和三位师姐一起，像个小跟班似的，不由仰起下巴，很是得意！
我：“……”
有点儿冒昧了！
沈鸢：“我要套圈！师姐，我要套圈。”
楼心月：“套。”
沈鸢：“……”
楼心月丢了一小袋子灵石。
天机阁摆摊的弟子，同样是老熟人，是在七夕当天，在昊峰之上，一起看魏岚符啃溪宁的熟人！
不过，熟归熟！
他很有职业素养！
装作跟我们不熟！
所以把所有圈都给我们了。
“套！随便套！”
小师姐一举手，向楼心月发起挑战！
楼心月接受挑战！
大师姐也学着小师姐的样子，一举手，想楼心月发起挑战！
楼心月再次接受挑战！
因为不能作弊。
楼心月以一敌二，陷入苦战！
我没有参与。
因为四师兄就没有参与到姑娘们的游戏当中。
我当然不能再落后于人！
所以，有样学样！
我也抱着胳膊看着三位师姐玩。
四师兄抱着胳膊便走了过来。
“她身子还不舒服？”
我点点头。
四师兄便和我站在一起。
说起来也许是因为我们是“卫宣委”，还都是“炼气期九重天”，导致周围人看我们的目光都充满了审慎。
所有人都在打量我们。
打量姜凝小萤青青，打量四师兄，打量我。
打量我的师姐们。
所以周围修士起了心思。
起了人之常情的心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请问诸位也是专程前来参加天机阁婚宴的道友吗？”
两个男修士直接忽视我和四师兄，径直去和我三个师姐搭讪。
二师姐背着手站在那里，看小师姐一样认真专注的套圈。
“该我了。”
“你等会儿！我还有两个圈！还有两次机会呢！”
这俩人是典型的谓玄门弟子：极度目中无人。
没那么典型的谓玄门弟子：我、小萤、姜凝、青青。
我们四个里面，两个社恐，一个大社牛。
我是做不到师兄师姐那种充耳不闻的。
不过，我们当中还有一个除了乐子人属性外，一点儿也不像谓玄门的弟子。
大师姐对着二人柔声笑道：“两位道友说笑么，难不成我们会是专程来天机阁套圈儿的？”
大师姐一开口，这俩人便晃了神。
我和四师兄亲眼看见这俩蜕尘修士脸色彪红，心跳加速。
怔在了原地。
我抖了抖手腕，决定斥退二人。
我无意扮猪吃虎。
无非是因为我谓玄门在外有些争议，假称卫宣委；
无非是考虑乘霄羽化报来动静太大，影响他人游玩。
而眼下，作为一名合格的佞臣，保证陛下游玩心情才是首要任务。
一提袖子。
忽然身后又有声音响起。
“这位道友打扰一下，在下福海仙洲云松派慕寒。请问道友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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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寒很在意水清的目光。
水清师姐刚刚一直盯着这个白头发的人看。
有什么好看的？！
再怎么看，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寻常散修罢了。
不只是他。
这广场上大抵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但凡蜕尘上品何必遮掩？
方才福海真人面露难色，能让真人露难的能是什么好人？！
所以慕寒走了出来。
这一行人早是众人焦点，可是焦点却一无所知。
卫宣委众人没有一个理会他。
置若罔闻。
慕寒：“！！！”
众目睽睽之下，水清师姐面前，如此被人怠慢，慕寒瞬间怒上心头，猛地向前一步，蜕尘期的威压骤然释放：我在与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白发男子放下背负双手，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
慕寒心头猛地一寒！
竟是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
“方才一时出神，却生了怠慢，道友见谅。在下王随安。”
慕寒艰难咽了下口水。
气势一馁，许多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本想说“卫宣委这一脉，我福海仙洲从未听闻，还请道友自报家门，免得叫人误会是混宴之辈”这种冠冕堂皇之话。
可是，此人澹澹眸光，摄人心神，慕寒没来由的开始心虚。
忽然。
整个广场上的氛围突然一变。
所有摆摊闹腾的天机阁弟子气势一变。
纷纷起身，对着大殿方向肃穆施礼。
众人一扭头。
只见天机阁大殿高阶之上，天机七祖齐齐现身——站在一个人男子身后。
什么人，能站在天机七祖身前？
只有天机阁的归墟老祖！
归墟老祖目光如电，眉头紧锁，望向云松派。
山河老人顿时头皮发麻！
水清也心神震荡。
慕寒更是双腿发软。
只听那位老祖不耐道：
“还玩！等你们半天，你们在门口玩上了！这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快帮我整条龙！快点儿，时辰要到了！我捏不出来啊！”
众人：“？？？”
什么龙？
“什么龙？”白发男子问道。
“龙凤呈祥的龙啊！”
白发男子点点头。
提了提袖子。
随后，背着手，扭头去看他的三个师姐套圈了。
他去看套圈。
所有人却在看天上。
天上，
团龙垂首。
遮天蔽日。
我们不好搅扰。
其实我有很多话想和魏岚符聊。
为什么？
因为魏岚符在我心里属于编外“贱人”！与自家三个大贱人只差一个身份。
许久不见。
前日匆匆一面，他又回天机阁，一直没有机会闲聊。
而他在福海仙洲很有名望。
每个来参加婚礼的人，见到他都像是看偶像一样，双眼发光。
感觉，至少有一半的散修都是为了能见魏岚符才来的。
他实在脱不开身。
所以，与魏岚符约好，便赶快让开门楣。
进了大门，小师姐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双手一叉腰，仰起小脸，闭着眼睛，承接阳光。
大师姐高举双臂也抻了一个舒舒服服，长长的懒腰。
小师姐看见了。
小师姐重新高举双臂，抻了一个“更舒服”的懒腰！
大师姐眨眨眼——她都踮起脚了！高举双臂，抻了一个更更舒服的懒腰！
小师姐瞪圆了眼睛，正要来一个“超级无敌巨舒服”的懒腰时，身后师父忽然开口道。
“青儿！”师父扭头招呼道，“吃肉串么！这有烤肉串诶！走走走，师公领你吃肉串去！小姜凝，小萤，走走走，之前我们在弱水整了烧烤节，那烤的可相当好！你们没赶上！走，我带你们去吃肉串，等会儿我管他们要个架子，我给你们烤！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青青看了我一眼：“大掌门，你吃么，我给你拿回来啊！”
她一开口，楚小萤便有样学样，道：“大掌门~你吃么~我给你拿回来啊！”
钱青青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你干什么！我、我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楚小萤笑道：“没有问题啊，我也在问！”
姜凝翻了一个大白眼：“师兄，你吃什么，我给你拿过来。”
“我……呃……你们吃什么带我一份就好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
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还好，皎皎没有发脾气。
她身子不爽利。
一直背着手随在我身边。
看着很精神。
与她若不是特别熟悉，大抵就要被她骗过去。
许多人都被她骗了。
当她说自己没事，背负双手，气宇轩昂，款步上山时；
当她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行走间英姿天成，气度雍容时；
当她动起来，无论男女，无论老少，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她时；
就连师父与四师兄都以为她已无事。
只有我和小师姐怕她摔倒绊倒，紧随其后！
师父领着小青柠三人往烧烤摊走。
师父偏爱青青。
所以抓着青青的胳膊。
只不过老头步子快，走的急，而青青走路不老实归不老实，但其实走的挺慢的。昨天和她下山，感觉她走路都懒懒的。
所以，师父扯着她，没走几步，青青就吃不消。
快步走吧，跟不上；跑起来吧，又不至于……就卡在一个青青很难受的步速上。
“师公，你慢点儿！慢点儿，我有点儿跟不上！唉唉唉！鞋！鞋！我鞋掉了啊！”
青青的鞋子被砖缝里的红绒花绊掉了。
一只脚。
一只莹白如玉、趾若春笋的脚。
这人不穿袜子的。
由于走的不算远，所以姜凝起了坏心思，我看的一清二楚。
姜凝还看了小萤一眼。
小师妹的意思是“把青青鞋子踢走！”
楚师姐的意思是“大庭广众不好。”
我看的出这俩人的意思。
钱青青离得近，当然也看得出。
“哇，阿珍！你好歹毒哦！”
青青抬着右脚，一蹦一蹦跳到绣鞋旁，脚尖灵巧地一挑，把那只鞋子勾到半空。
顺势夹起小腿，身子略略侧过，微微弯腰，一条玉臂反到身后，葱白食指探入鞋跟，指尖一勾，提好了鞋子。
一抬头。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好撞上了我的目光。
钱青青：“……”
我：“……”
“我怎么了！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姜凝挽着楚小萤的胳膊强辩道。
钱青青不说话。
只是赶忙放下脚，抖了抖裙子，又在地上跺了跺脚，踩好鞋子。
伸手挠了挠额头。
目光便从指缝里穿了出来，看了我一眼。
抿起嘴唇。
钱青青状若无事的，手往脑后抓了抓那头波浪长发，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过身去。
转过身去，眼角余光被她的腰肢强行拽了回去，紧忙跟上青云子。
青云子背着手，道：“这天机阁整的不错！我当时还想让大川儿在太上剑宗也整这么一处呢。结果大川儿太正经，不干！”
远远地，便听钱青青问道：“大川儿是谁啊？”
师父道：“我兄弟。等你见了大川儿，我介绍你俩认识。反正咱家鸢儿演唱会门票，大川儿手里也有，你管他叫哥哥就行！”
小主，
我身边，小师姐双手插兜，前后晃动小蛮腰，扭头看着师父领着小青柠去烧烤摊——她也想去。
但是她没动。
我看了她一眼：“小师姐，你也跟着过去。”
“不哦。”
她刚拒绝，小屁股便挨了一脚。
沈鸢一回头：“你干什么！为什么要踢我？”
楼心月背着手，向着远处师父四人递了个眼神：“去，给我拿几串不辣的。”
沈鸢摇头晃脑：“我不去。”
楼心月：“怎么。不吃烧烤了？”
沈鸢看了一眼楼心月，不说话。
田飞凫抿唇笑道：“沈鸢，心月有我们陪着呢。你放心好了。”
沈鸢：“……”
楼心月回头看着大师姐道：“我无事。师姐想去玩什么，且去玩。”
田飞凫眨眨眼：“我倒是觉得与你们三个在一起，更有趣一点。”
楼心月：“……”
我眯起眼睛。
大师姐那双柔柔的眸子忽然也学着我的样子眯了起来。
很好！
这人完蛋了！
楼心月提了提袖子，仰首挺胸道：“走吧，一起去。”
沈鸢眼睛一亮：“一起？”
楼心月瞥了她一眼，想要弹她脑瓜崩。
但显然二师姐没什么精神。
所以，她没有伸手。
小师姐挽过楼心月的胳膊道：“那我要先去玩！玩累了再去吃烤串！”
楼心月点点头。
我们一行人便往游戏摊走。
二师姐与小师姐走在前面，大师姐在中间。
我缀在后面。
游戏摊前，早有老熟人在那里——四师兄领着望海楼的姑娘正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玩过去。
明明排队的时候，是被硬拉过去的。
入了天机阁，四师兄气场便倾泻而下。
一举一动，尽显潇洒
举止从容，风度翩翩，远远看过去，他倒像是望海楼的掌门——不，百花宫应该请他去当掌门。
背着手，看着莺莺燕燕，叽叽喳喳，没有半分不耐烦。
嘴角含笑，自生贵气。
啧……
四师兄见我和三位师姐一起，像个小跟班似的，不由仰起下巴，很是得意！
我：“……”
有点儿冒昧了！
沈鸢：“我要套圈！师姐，我要套圈。”
楼心月：“套。”
沈鸢：“……”
楼心月丢了一小袋子灵石。
天机阁摆摊的弟子，同样是老熟人，是在七夕当天，在昊峰之上，一起看魏岚符啃溪宁的熟人！
不过，熟归熟！
他很有职业素养！
装作跟我们不熟！
所以把所有圈都给我们了。
“套！随便套！”
小师姐一举手，向楼心月发起挑战！
楼心月接受挑战！
大师姐也学着小师姐的样子，一举手，想楼心月发起挑战！
楼心月再次接受挑战！
因为不能作弊。
楼心月以一敌二，陷入苦战！
我没有参与。
因为四师兄就没有参与到姑娘们的游戏当中。
我当然不能再落后于人！
所以，有样学样！
我也抱着胳膊看着三位师姐玩。
四师兄抱着胳膊便走了过来。
“她身子还不舒服？”
我点点头。
四师兄便和我站在一起。
说起来也许是因为我们是“卫宣委”，还都是“炼气期九重天”，导致周围人看我们的目光都充满了审慎。
所有人都在打量我们。
打量姜凝小萤青青，打量四师兄，打量我。
打量我的师姐们。
所以周围修士起了心思。
起了人之常情的心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请问诸位也是专程前来参加天机阁婚宴的道友吗？”
两个男修士直接忽视我和四师兄，径直去和我三个师姐搭讪。
二师姐背着手站在那里，看小师姐一样认真专注的套圈。
“该我了。”
“你等会儿！我还有两个圈！还有两次机会呢！”
这俩人是典型的谓玄门弟子：极度目中无人。
没那么典型的谓玄门弟子：我、小萤、姜凝、青青。
我们四个里面，两个社恐，一个大社牛。
我是做不到师兄师姐那种充耳不闻的。
不过，我们当中还有一个除了乐子人属性外，一点儿也不像谓玄门的弟子。
大师姐对着二人柔声笑道：“两位道友说笑么，难不成我们会是专程来天机阁套圈儿的？”
大师姐一开口，这俩人便晃了神。
我和四师兄亲眼看见这俩蜕尘修士脸色彪红，心跳加速。
怔在了原地。
我抖了抖手腕，决定斥退二人。
我无意扮猪吃虎。
无非是因为我谓玄门在外有些争议，假称卫宣委；
无非是考虑乘霄羽化报来动静太大，影响他人游玩。
而眼下，作为一名合格的佞臣，保证陛下游玩心情才是首要任务。
一提袖子。
忽然身后又有声音响起。
“这位道友打扰一下，在下福海仙洲云松派慕寒。请问道友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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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寒很在意水清的目光。
水清师姐刚刚一直盯着这个白头发的人看。
有什么好看的？！
再怎么看，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寻常散修罢了。
不只是他。
这广场上大抵所有人都这么想的。
但凡蜕尘上品何必遮掩？
方才福海真人面露难色，能让真人露难的能是什么好人？！
所以慕寒走了出来。
这一行人早是众人焦点，可是焦点却一无所知。
卫宣委众人没有一个理会他。
置若罔闻。
慕寒：“！！！”
众目睽睽之下，水清师姐面前，如此被人怠慢，慕寒瞬间怒上心头，猛地向前一步，蜕尘期的威压骤然释放：我在与你……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白发男子放下背负双手，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
慕寒心头猛地一寒！
竟是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
“方才一时出神，却生了怠慢，道友见谅。在下王随安。”
慕寒艰难咽了下口水。
气势一馁，许多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本想说“卫宣委这一脉，我福海仙洲从未听闻，还请道友自报家门，免得叫人误会是混宴之辈”这种冠冕堂皇之话。
可是，此人澹澹眸光，摄人心神，慕寒没来由的开始心虚。
忽然。
整个广场上的氛围突然一变。
所有摆摊闹腾的天机阁弟子气势一变。
纷纷起身，对着大殿方向肃穆施礼。
众人一扭头。
只见天机阁大殿高阶之上，天机七祖齐齐现身——站在一个人男子身后。
什么人，能站在天机七祖身前？
只有天机阁的归墟老祖！
归墟老祖目光如电，眉头紧锁，望向云松派。
山河老人顿时头皮发麻！
水清也心神震荡。
慕寒更是双腿发软。
只听那位老祖不耐道：
“还玩！等你们半天，你们在门口玩上了！这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快帮我整条龙！快点儿，时辰要到了！我捏不出来啊！”
众人：“？？？”
什么龙？
“什么龙？”白发男子问道。
“龙凤呈祥的龙啊！”
白发男子点点头。
提了提袖子。
随后，背着手，扭头去看他的三个师姐套圈了。
他去看套圈。
所有人却在看天上。
天上，
团龙垂首。
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