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地。

    没有方向。

    思过崖上灰蒙蒙,混沌一片。

    楼心月低头瞪了一眼在她身下的我——楼心月被我高高举起,几乎是半躺在我怀里。

    “随安。这是你的第九档?风呢!?”楼心月对着我“吼”道!

    然后吧……

    大师姐就在那里小声学“风呢……”

    再然后……

    我家楼心月是声控的!

    刚刚已经逐渐消停的楼心月再次发疯了一样,那双修长的美腿开始凌空疯狂蹬踹,疯狂挣扎!

    “田飞凫!!!”

    我都有些抱不住了!

    然后大师姐吐了吐舌头,再次小声的喊道:“楼~心~月~”

    楼心月:“!!!”

    不行了不行了!

    大师姐和我家楼心月完全不同频!

    而且我家楼心月目前已然落入下风!

    鬼知道这会让一向争强好胜的二师姐干出什么事儿来!

    “二师兄!你管管大师姐啊!”我扭头对着二师兄吼道!

    二师兄一脸严肃的在看这雾蒙蒙的天地。

    听到我的声音,这才回过神。

    飞到大师姐身边。

    看了我一眼。

    我:“……”

    你看我干什么!

    我抱着乱扑腾的楼心月,高高举起,还要对着二师兄使眼色——学我啊!蠢货!

    二师兄翻了个白眼。

    最后身后拍了拍大师姐的肩膀。

    “师姐,别气心月了。”

    我也见缝插针,赶忙和二师姐道:“这就是我的第九档——暂时还没取名字,我将这个宝贵的资格,交给二师姐!当然,你目前所看到的景象,是我为了营造末世氛围,对标玄雷海市大狱,我贴心的给思过崖设计了一整套混沌风的硬装!师姐,你觉得怎么样?”

    “我要的是大风!大风!能吹死这俩大沙暴的狂风,你整出一个‘禁垣法域’出来做什么!”

    嗯?

    我:“禁什么?”

    忽而,

    起风了。

    风,出现在鸿蒙混沌之间。

    风不长。

    从起处起。

    还要往去处去。

    风也很细。

    一缕轻风。

    自田飞凫的身边升起,向着田飞凫飞去。

    轻风刚起,只见二师兄豁然变色,霎时间星光流转,遮蔽二人,随后一抖大袖,沛然华彩,充斥乾坤,煌煌然,若天威,摧枯拉朽,碾碎了这缕轻风!

    二师兄看向我。

    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我会以为二师兄想要杀我。

    “混沌鸿蒙,都天神风。小师弟,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我还以为你要杀我呢!”

    大师姐笑吟吟的忽然开口。

    早在二师兄起手。

    她的身边已然多了一把剑。

    一把普通长剑。

    护在二师兄的身边。

    只是星光太盛,让人目不视物,掩盖住了这柄剑,这柄剑便又倏然而去,消失不见。

    而原本只是充做特效的灰雾,似是活了过来。

    向着二师兄与大师姐吞去。

    只是刚触碰星光,便好似触到了火焰,被湮灭在这混沌之中。

    “大惊小怪。摆这么大架势干什么,想杀人?”楼心月瞪着二师兄,冷冷道。

    因为这突然的变故,楼心月终于恢复冷静,我将她放下来,让她踩在我的脚背上。

    二师兄蹙了蹙眉毛。

    一甩袖子,不说话。

    “你做什么?!与我甩脸色!?”楼心月再次火了!

    “唉……我没有。”二师兄看了我一眼,叹道,“小师弟,你搞出这种东西来,的确很吓人。”

    我:“……”

    我这只是特效啊……

    为何做此反应?

    我:“这所谓混沌鸿蒙,都天神风是什么?总不至于我一届区区羽化能伤到师兄师姐吧。”

    “说不好哦!”大师姐背着手,扬起下巴,嗔怪道,“你今天都踢我了!”

    我:“???”

    二师兄:“!!!”

    刚刚稍微镇定的楼心月再次变色:“哈?!”

    我:“大师姐!你乱讲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踢你了!我怎么敢!”

    大师姐委屈道:“我刚刚抱你腿的时候,你就踢我来着!”

    楼心月:“!!!”

    楼心月再次在我身上乱扑腾!

    “王随安!!!”

    “不不不!不是啊师姐!你听大师姐瞎说呢!我怎么可能踢她!”

    “所以,田飞凫抱你腿是真的?!”楼心月扭头瞪着我,大怒道。

    “她……她她当时很莫名其妙的!大师姐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师姐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我怎么莫名其妙了?!”

    就在这时,思过崖上的景色再次变幻。

    不再灰蒙蒙。

    而是有了光。

    天上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流转,日月同天!

    “王随安,决斗吧。”

    二师兄叹了一声。

    平静的看着我。

    “不是,二师兄!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只相信大师姐的话!还有啊!二师姐!你别扑腾了!”

    “你给我松手!我要弄死你!田飞凫,你也别跑!”

    小主,

    田飞凫皱着眉:“我为什么要跑?掌门师弟始乱终弃!我还不开心呢!”

    楼心月:“!!!”

    哇啊啊!

    这人搞什么啊啊!

    “大师姐!我求求你了,别说话了!”

    这人一定醒酒了!

    一定的!

    ……

    终于。

    终于安静下来了。

    最终是我抱着楼心月离开了谓玄门。

    一步天涯,远遁沧海。

    沧海之上。

    一轮孤月。

    “师姐……”

    “别叫我师姐!”

    “师姐,你要信我。大师姐这人不靠谱的!而且还喝了酒!你看你!穿着中衣就出来了,是不是也被大师姐气到了?心疼死我了,要是染了风寒怎么办!她真可恶!我替师姐你谴责她!咱不和她一般见识。”

    楼心月捏着银狐裘,扭头瞪着我。

    “呵,三言两语,倒成了我使小性子,心胸狭隘?你到是充起好人来了?!”

    我:“……”

    我身上帮师姐系好狐裘的扣子,打理她的领子。

    我:“不。我是真心疼……不是说睡到明天晚上?”

    “枕头被子全掉地上了,也没人帮我捡。”楼心月斜了我一眼,“说,你今晚都去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呢?

    我这人就一点好。

    不瞒师姐。

    她问的晚上。

    我便把回山以来,整个下午及至午夜,所有事情都给她说了一遍。

    包括大师姐哭嚷着突然抱住我,而我又被二师兄拎到思过崖。

    好像发生了许多事。

    可又都是些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事。

    似乎没什么不能说的。

    也没什么特别值得说的。

    说的最多的是姜凝钓的鱼。

    “……有这么大!姜凝用八十块灵石的鱼钩钓的!师父说能有五六百斤!”

    我双手比划了一下。

    “只用鱼竿?”

    “嗯!只用鱼竿!姜凝很得意的!”

    “八十?”

    “嗯!”

    “那好厉害啊。”

    沧海浪涛之上,浩浩星河之下。

    手牵着手,漫步于海天之间。

    “随安,看那边。”

    楼心月随手一指。

    有鲸鱼翻身。

    巨大的身躯,砸入海中,激起一道冲天浪花。

    我:“哇喔。”

    楼心月:“我能炸的比它大!”

    我:“哇——喔——!”

    楼心月:“哼哼。”

    我用手指将她的碎发挽在耳后:“师姐,冷不冷?”

    楼心月:“不冷。”

    我:“可是你的手很凉。”

    楼心月瞬间警觉的眯起眼睛。

    用脚轻轻踢了我一下。

    “老实点。”

    我:“……师姐,你现在太敏感了。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楼心月一扬下巴:“闭嘴!别以为我原谅你了!”

    对着楼心月扮了个鬼脸。

    楼心月还了我一个鬼脸——只是吐了吐舌头。

    粉嫩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