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璃似是不经意道:“那外祖母呢?”

    “她过世了。”

    “哦,那还真是……可惜呢。”

    君曦淡淡应了声:“嗯”。

    莫青璃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压抑,闷闷的,很不舒服,于是站起身准备告辞,道:“无论怎么说,师父永远都是师父,这一点不会改变,徒儿铭记于心。徒儿有些倦了,想回去歇息。”

    君曦摆摆手:“下去罢。”

    莫青璃看着她面具下冷凝的半张脸和微垂的眼眸,退了出去。

    许久。

    “唉……”不知是谁轻轻叹出口气,紧接着君曦手里握着的杯盏被生生捏碎在掌心,鲜血混着冰冷的茶水和青瓷碎渣慢慢滴落在石板地面上,暗暗淡淡。

    莫青璃缓步往回走,右手慢慢抬起,覆在左肩纹着赤蝶图腾的地方,按了按,又状似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师父,就让她永远是师父罢,一枚图腾而已,代表不了甚么。

    真的,算不了甚么。

    不知不觉,靴底出现了几枚雪白的花瓣,莫青璃蹲下身一片一片的捡起来,万分珍重的放在手心里,起身向前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听得耳旁吱呀声响,正在扎马步的长安扭头看过去,见是莫青璃后立马咧嘴甜甜一笑,道:“莫姐姐。”

    莫青璃给她笑得心都化了大半,方才有些闷闷的感觉顿时纾解了不少,她走上前去揉了揉长安毛茸茸的脑袋,唇角扬起一抹笑,道:“长安乖。”

    随即转头四望,便见到了倚在竹亭一角的钟离珞,她手里捏着卷打开的书,似乎看得入了迷,莫青璃玩心大起,蹑手蹑脚的过去,想吓她一吓。

    “汐儿。”钟离珞忽然抬眸看她一眼,漂亮唇线微微上翘,颊边隐约攒出动人梨涡。

    早知道这女人是装的,莫青璃自然是准备了后招,原本手掌即将搭上钟离珞的头顶,想了想又不舍得弄乱她的头发,只得往下摸上她的脸,捏了捏,以对长安同样的语气宠溺道:“你也乖。”

    钟离珞:“……”

    莫青璃见她一脸无奈,不无得意的在她旁边坐下,将手伸到她面前,手心摊开,道:“送给你。”

    那些木槿花瓣晶莹剔透,洁白如雪,徐徐盛放在莫青璃手心。

    钟离珞随手挑了一瓣捏在二指之间仔细端详,笑道:“为甚么送我花?”

    莫青璃道:“噢,方才在路边捡的,我瞧它们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被踩坏了怪可惜的,就捡来送你了,你不喜欢么?”

    钟离珞:“……喜欢。”

    还真像是她能给出的答案,想不到她除了对自己,对那些花也很是“怜香惜玉”。

    眼见钟离珞更加无奈,视线也重新落回到书卷上,莫青璃眼里隐隐有着得逞的笑意,默默蹭过去,贴着女人肩膀,试探着问道:“你心里不欢喜么?”

    “……欢喜。”

    “我怎么却见你一脸无奈?”

    “那是你看错了。”

    “那你为甚么一直看着书不看我?”

    钟离珞将书转过来给她看,淡道:“自从你进了院门,可曾见我翻动一页?”

    “你不愿意?”

    反正也看不下去了,钟离珞索性将书合上,连连点头:“愿意,一千一百个愿意。”

    莫青璃将手里的花一股脑拨到钟离珞手上,站起身拍拍手,道:“时辰不早了,我去给你们做饭。”

    “汐儿……”钟离珞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莫青璃便风风火火的消失在拐角,不禁笑着摇头,她绝对是故意的,唉,是跟着谁学坏了呢?

    “咕——咕——”不知何时亭中的石桌上竟然落了一只白鸽,钟离珞脸上的笑容登时褪了个干净,抿唇望向不远处认真扎马步的长安。

    “长安。”

    “甚么事?”长安在那头大声答,其实以钟离珞的耳力,细若蚊蝇的声音也能听得见……

    “钟离姐姐有个事情想问你。”

    “可长安现在不能过去,还有半个时辰才可以动。你说罢,我听着呢!”

    钟离珞心道你这一嗓子喊的,等以后功力深些全山都能听见了,于是她起身走到长安身边,才低声问道:“六月初十那日,你莫姐姐有甚么异样没有?”

    长安眨眨眼,开始回想:六月初十,莫姐姐在竹亭写信,然后就忽然昏倒了,后来祖奶奶把她救醒了,就这么多事了,可是莫姐姐和祖奶奶都不让自己说要怎么办?

    眼见长安秀气的眉拧成了一团,钟离珞都不忍心了,她可能是真的记不起来……

    “那天……嗯……”长安开始支支吾吾,忽然眼前一亮,道:“对了,我不晓得莫姐姐那天在哪里。”

    对了?

    钟离珞心里叹口气,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