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师妹那声“笨蛋”,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进岳不群心湖,激起圈圈异样涟漪。

    怪,真是怪极了。

    他这位师妹向来温婉含蓄,嗔怪时顶多红着耳根嘀咕“坏蛋”,尾音拖得长长似蜜糖裹。

    今日却蹦出硬邦邦的“笨蛋”,破天荒头一遭!

    念头刚转,眼前景象已吸尽他心神。

    宁师妹螓首轻抬,白玉俏脸洇满灼灼霞色,从额头红透耳垂,脖颈也染开醉人绯红,宛若熟透挂露的红苹果,诱人想捧在掌心呵护。

    那点“奇怪”被惊心动魄的娇艳撞得粉碎,岳不群眼中唯余世间至珍,滚烫渴望攫住全身。

    他本能俯身,灼热呼吸裹着爱意印向娇艳唇瓣。

    宁中却灵巧一偏头,唇瓣只掠过发间幽香凉风。

    两条藕臂如藤蔓缠上他脖颈,绣鞋轻踮拉近距离,温软甜唇贴上他耳廓,灼热呼吸拂过耳垂:“我怀孕了!!!”

    四字如九天惊雷劈落,贯穿岳不灵盖!

    狂喜洪流冲垮心防,塞满胸膛几乎炸裂,他僵立原地,血液沸腾,耳中只剩擂鼓心跳,呆呆凝视怀中人圣洁光晕。

    喉头滚烫堵塞,干涩沙哑挤出一句:“真……真的吗?”

    宁师妹翻个白眼,三分羞恼六分无奈,还藏初为人母的骄傲,微微点头。

    这动作点燃岳不群心中火山!

    嘴角失控上扬,咧到耳根灿若骄阳,巨大笑容近乎“狰狞”。

    他手足无措,大手在宁师妹脊背激动摩挲,像寻宝又像泄愤。

    宁师妹嘤咛轻挣:“嗯……别闹!”挣脱怀抱嗔他一眼。

    岳不群慌忙挺直如站桩,双手贴裤缝,脸上傻笑却胶水般粘着:“师……师妹,这……这是何时的事?”目光灼灼锁向她小腹。

    宁师妹脸颊红霞“腾”地烧透耳垂,声如蚊蚋:“你走前……已两月了……”

    岳不群瞪圆眼,笑容僵住转委屈:“怎不告诉我!”

    粉拳轻捶他胸口,宁师妹嗔道:“我自己都懵懂,谁知道嘛!”

    岳不群讨好点头如捣蒜:“对对!师兄糊涂!”猛地拍腿斩钉截铁道,“这就收拾搬下山!立刻!”

    宁师妹一怔:“山上清静不好?”

    “为孩子好!”岳不群郑重道,“山上风寒路险,你身子金贵,山下宅子暖阔近市集,请大夫置物都便!”

    提及孩子,宁师妹眼神软如春水,却咬唇忧道:“可要为爹爹守孝三年,离山是大不敬……”

    岳不群笑容凝固,守孝二字如山压顶。

    师父宁清林恩重如山,孝道是江湖大义,可师妹腹中是他血脉延续……两股炽热撕扯喉间,他沉默走向香案,“噗通”跪倒青石板上!

    他挺背凝视师父画像,字字清晰:“师父在上!徒儿不肖,未守足孝期,愧对深恩!”

    叩首抬头,眼泛微红,“然师妹有孕,关乎您血脉传承!您在天有灵,岂忍她受峰顶风霜?弟子斗胆恳请恩准下山!立誓每日晨昏焚香叩拜,绝不懈怠!待孩儿降生,必携他叩拜师祖,告知华山渊源!万望师父成全!”

    宁师妹伫立身后,泪无声滑落,看他颤抖背影心如刀绞。

    片刻,岳不群起身长舒气,转身扯出忐忑笑容:“师父原谅我们了,这就下山!”伸手欲牵。

    宁师妹避开蹙眉:“爹爹未亲口应允,岂非自欺?”

    “我说行就行!”岳不群霸道俯身,抄腿弯揽腰背,轻松横抱起她!

    宁师妹惊呼搂颈:“岳不群!放我下来!”

    他抱紧迈步,得意道:“师父准了!天塌我顶!你安心养胎!”

    “何时说的?我未听见!”宁师妹气笑捶肩。

    “我听见就行!”岳不群跨出门槛,“师父在天之灵定此意!”

    “可是……”

    “规矩是死的!”岳不群打断,低头眼神异常认真,“师父最疼你盼华山有后!若他在世,必如此安排!百年后我磕头任罚!但此刻你和孩儿最紧要!”

    话语击溃宁师妹心防,她怔怔望他坚定脸庞,头轻靠胸膛不再挣。

    温情间,宁师妹鼻尖轻抽,蹙眉捏鼻推他:“等等!你酸臭行头熏着孩儿了!”

    岳不群一愣闻衣襟,尬笑:“夫人教训得是!为夫这就换!”抱她疾步。

    宁师妹“噗嗤”笑出,满眼柔情。

    上山时大包小裹,下山唯她一人。岳不群抱紧整个世界,稳步踏山道。宁师妹抚小腹浅笑,不安化踏实。

    岔路口,郭老背手踱步,见岳不群抱人身影色变急迎:“掌门!宁丫头怎么了?急病?”

    岳不群咧嘴灿笑:“天大喜事!师妹有喜!我要当爹了!”

    郭老僵住瞪眼,狂喜拍腿:“天佑华山!祖师显灵!敲钟庆贺!大摆筵席!”转身欲奔。

    “郭老!”岳不群厉喝,笑容敛去,目光锐利扫山林,压低声道,“怀孕之事限三人知!绝不可泄!”

    郭老冷汗透背,肃然揖道:“老奴烂在肚里!”

    岳不群沉吟:“另,明早打理山下小厨,师妹饮食由我亲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

    “对外称师妹练功岔气,需下山静养。告知管事弟子,禁议论打探。”

    “遵命!”郭老忧色上前,“还有一事……华山周遭新聚数股强人,劫掠百姓,派中人手……”

    岳不群目闪寒意,低头见宁师妹柔美侧脸,压下杀意平静道:“今日只谈家事。明日辰时书房议。”

    郭老躬身目送二人消失小径。

    暮色中,岳不群抱宁师妹入山下宅院,轻放雕花床榻,掖紧云丝被。

    宁师妹支额嗔道:“天光大亮,安寝作甚?”

    岳不群板脸:“孕妇耗神,多歇益孩!”塞软枕垫她腰后。

    宁师妹理鬓正色:“师兄离山时,江湖风波未停。几桩事需知。”

    岳不群坐床边,好奇大手轻覆她小腹。

    宁师妹拍他手背:“说正事呢!”见他缩手才道,“一是匪患。黑风岭野狼谷等强人劫商洗村,百姓苦求援,派中凋零难抽调。”

    岳不群指敲床沿沉吟:“嗯……还有?”

    “二是魔教。”宁师妹压低声,“传任我行重伤痊愈,功力更胜,然消息模糊。”

    岳不群嘴角冷峭:“假的!此乃疑阵!任我行若愈,必血洗立威!魔教沉寂恰证其伤重危殆!”

    宁师妹钦佩点头:“眼前匪患如何?任其坐大损华山清誉。”

    岳不群忽露高深笑意扬下巴。

    宁师妹撇嘴角翻身闷哼:“不说拉倒!留着对付外人!”

    岳不群慌凑耳告饶:“好夫人莫气!我这就说!”扳她转身,“那些‘强人’十之八九非真匪,乃探子!是势力安插监视华山的马前卒!劫掠不过幌子。剿灭几股反打草惊蛇,于挽回清誉无益。”

    “那如何震慑宵小?”

    岳不群反问:“若有人登门挑战华山掌门,而我落败,此辱比起匪患孰重?”

    宁师妹睁大美目:“有人敢上山挑战?”

    “自然有!我回来的路上已经探听得一些消息,不过……”

    岳不群霍然起身,身姿如剑,气势如火山喷发,烛火摇曳低伏!金铁之音轰然回荡,“我华山派何曾惧人?纵群狼环伺,剑锋所向,必披荆斩棘,傲视群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