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自然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这素来冷淡的青年,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是露出了一点笑意。

    ……

    买完糖,陆禹州再次踏入小区的大门,只是没走两步,竟是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嵇岚?

    陆禹州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事实上,陆禹州并不会认错。

    可是,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心中存着疑惑,陆禹州的身影藏在那树荫之后,一步一步跟随着自己面前的身影。

    月光下,陆禹州眼中的嵇岚渐渐融入黑夜,但亦是发现对方前行的道路愈发眼熟。

    陆禹州的心跳亦是在加速。

    他看见嵇岚走到自己所住的那一栋单元楼前。

    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轻轻松松地打开了铁门。

    就此,脚步停了下来,陆禹州并没有再跟上去,他站在树荫下,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

    月光透过交错的树枝倾洒在那面庞之上,柔和了他五官上的冷硬菱角,添了几分如那个人一般的温和色彩。

    他从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拿出了刚买的糖,轻轻扯开了糖衣,将那颗透明色的糖放入口中。

    咔嚓一下,陆禹州将其彻底咬碎。

    果香味在口中四散。

    陆禹州把玩着手中的糖纸,其实糖纸没什么好玩的,只是在路灯下,折射出了暖色的荧光。

    还挺好看的。

    不过,看久了也是无趣。

    陆禹州的心绪有些乱,看了一会儿就将糖纸胡乱地折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糖果的碎片逐渐融化,但那股果香味却迟迟驻留,并未消散。

    陆禹州没有继续跟着嵇岚,却也知道对方现在住在哪里。

    虽然他性格冷淡,不喜欢与人交流,但也加了小区的业主群,知道这栋楼只有一间楼正在出租——嵇岚要租的话,大概只能租那一间。

    而且很巧,那一间屋子就在自己楼上。

    他们住的地方太近了。

    陆禹州搓着口袋里的糖纸,心里有些茫然。

    嵇岚就住楼上,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知道吗?

    陆禹州的眉皱了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嵇岚看似温和,其实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在高中的时候,很多人都与他的关系很好,但嵇岚同他们之间似乎都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看起来很亲近,但实际上他们可能算不上朋友。

    陆禹州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感觉的——虽然嵇岚对自己很好,但这份距离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嵇岚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弟。

    在很久以前,这距离感也曾消失过,导致陆禹州以为自己成为了特别的那一个。

    那时的自己贸贸然打算表白,却最终止步于行动之前。

    因为他发现之前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如今也是吗?

    应该是的,嵇岚连自己住在哪里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糖果的甜味彻底消散,陆禹州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又拿出了一颗糖。

    他吃了很多颗糖,不知道攒下来多少张皱巴巴的糖纸。

    最后他想。

    晚上不能多吃糖。

    陆禹州扯了扯嘴角,收起了所有的糖纸,也终于做好了决定。

    他觉得自己应该问清楚。

    最后,陆禹州也进了门,彻底将那朦胧的月色隔绝。

    他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在电梯里按上那熟悉的数字,而是稍稍抬起了手,点了另一个按钮。

    他出了电梯,看见了某个房门,斜靠在墙边盯着那扇门许久,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

    陆禹州伸手,按响了那扇门上的门铃。

    第19章 关系

    门铃声响了很久。

    陆禹州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悄然打开。

    嵇岚刚才可能在洗澡,发梢间裹着一层水意,他听见门铃声就匆匆忙忙地套了一件白t出来。

    未擦干的水迹在那白色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迹。

    印出了那人平日里深藏于衬衣下的肌肉轮廓,这幅画面落在有心人的眼底,自然是诱人而暧昧的。

    但陆禹州只是晃眼一瞬,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陆禹州?”

    嵇岚没想到陆禹州会在自己的家门口出现,神情中出现了一抹呆愣。

    看起来有些可爱。

    陆禹州的余光也能看清对方的神情,他心想:

    是因为没想到自己找到他家吗?

    其实,在一开始,陆禹州只想当不知道此事,毕竟嵇岚没告诉自己住处的事情,贸然上门实在冒昧。

    但有些冲动在大脑中盘踞,陆禹州在门口呆了许久,最终还是按响了那个门铃。

    陆禹州并不喜欢说谎,但按响门铃之时,他也为自己的冲动找了许多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