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游乐场的摩天轮,有街上的小吃摊,有忙忙碌碌的行人,也有躲藏在角落里的生灵。

    他真的去了很多地方,看见了以前不曾看见过的风景。

    顾传担当了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他并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听完了祁颂今天的经历。

    又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构造祁颂所诉说的景象。

    是很有趣,祁颂一定很喜欢。

    受对方的情绪感染,顾传的眼底也逐渐染上了笑意,可忽然间,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眸中好不容易升起的星辰再次黯淡,仿佛是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蔽,再也看不见一点儿光芒。

    “你在想什么?”

    祁颂讲完,他侧目去看自己的倾听者,却莫名觉得对方的眼神有些许不同。

    好似少了几分丧气与颓废,多了几分鲜活。

    但为什么觉得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这可不是祁颂想要看见的。

    祁颂想要看见这个人的笑容。

    可是他擅长逗顾传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开心。

    想了半天,祁颂才有了主意。

    “我听说这里附近要放烟火,我从来都没有看过烟花,你陪我去看吧?”

    顾传倒也没有犹豫,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一次得到顾传如此直接而肯定的答复,笑意在祁颂眼底加深了。

    “那我带你去……”

    祁颂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那是烟火绽放的声音。

    站在地面尚且能听见那烟火的声音,更何况两人就在空中,以一种斜视的角度,观望着那怒放的美景。

    烟火离得近了,无数的感知都在被放大。

    烟花落在眼底的绚烂,爆炸响彻耳边的吵闹,火星子逐渐靠近的热意……

    一切都是那般真实。

    顾传下意识捂住了祁颂的耳朵,可直到手掌中处传来了那比晚风还要凉上几分的寒意,他才缓缓反应过来。

    祁颂如今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收回时,祁颂却是紧握住了顾传的手,与此同时,周身的黑雾蔓延,代替了祁颂的手捂住了顾传的耳朵。

    他眼底印着烟火盛景,又有着灿烂如星辰的笑意,甚至比那眼前的烟火还要夺目。

    “不是……”

    祁颂的声音淹没在了烟火之中,可即便如此顾传也从对方的口型之中得知了他想要说的话。

    不是要你抓紧我吗?你松开是想掉下去吗?

    顾传抬了抬眼皮,想要反驳,最终还是歇了心思。

    虽然祁颂的话并无什么道理,但此时的声音太过于嘈杂,让他这本就不善言辞的人彻底没了争辩的想法。

    不过……

    顾传的目光落在那在空中逐渐消失的光点,心想,嘈杂的并非只因为眼前的烟火。

    还有……

    顾传并未再想什么,见烟火彻底消失于夜色之中,他才听见了另一份嘈杂。

    砰砰,砰砰。

    祁颂是个鬼修,他的心跳早在生命结束的时候停止了。即便他表面上像是个活人,但实际上如何,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这心跳声是谁的,自然没有任何疑惑。

    祁颂的耳朵很好,甚至,他比顾传更早听见这心跳声。

    “我们回去吧。”顾传品出了几分不对,想要提早结束这一场邀约。

    但此情此景之下,主导邀约的人并不是顾传,而是祁颂。

    他不愿意就此结束。

    顾传察觉到了这一份想法,心跳的似乎更厉害了,而祁颂则是弯了弯膝盖,将耳朵靠在了顾传的左胸口。

    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并不似他的主人那般颓废,是祁颂没有听到过的声音。

    他侧耳倾听了许久,忽略了身体愈发僵硬的顾传,只听见心跳声愈发越发热烈。

    顾传受不了了,他不愿与祁颂有太多亲密的肢体接触。他轻轻推开黏在胸口的这一块牛皮糖,却没想到脚下一滑,自己竟是彻底躺在了那团黑雾之上。

    而祁颂还是趴在自己的胸口,除此以外,他的右手正与顾传的左手相扣。

    这个姿势太过于尴尬,顾传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但空白之后,他察觉到了一点儿熟悉。

    那贴在自己胸口的重量……

    “祁颂,之前那几晚你是不是在听我的心跳声。”

    顾传反应过来,他的眸子盯着面前的少年人,明白了祁颂那古怪的举动。

    原本顾传以为“鬼压床”只是因为少年生性带着的恶趣味,带着捉弄自己的恶劣心思。

    现在看来,似乎不完全是如此。

    夜色似乎深了一些,虽然越来越多的灯在底下点出刺目的亮光,但黑雾依旧是一个很好的遮蔽之所。

    祁颂终于挪开了自己的脑袋,用下巴戳着顾传的胸口,直勾勾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