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尝试了一下。

    说了一半的话突然终止,并不止是因为吃东西,而是因为她发现乔承所说的并没有错。

    真的不算油腻,入口只能感受到鸡肉的鲜美与酥皮的焦脆,并无让人讨厌的油脂。

    “我说的吧。”

    青年的得意几乎能从话语中显露出来,即便没有见到他的脸,直播间的观众也能猜出他此时会是怎样意气风发。

    “我来解释原因了,”他拍了拍手,“复炸以后可以榨干多余的油脂,而且淀粉可没有面包糠吸油。”

    最后一步,他还用吸油纸吸油了,虽然对于鸡翅来说,吸油纸的用处并不大,但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作用的。

    阿姨看着乔承笑着的模样,愣了愣,倒不是因为乔承的话。

    而是青年的那充满生机的神态。

    “呵……”

    她竟也是突然笑了。

    “看来我是真的输了,”阿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确比我更适合这份工作。”

    ……

    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

    关掉直播以后,两人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闲聊着。

    这时乔承才知道那表格是阿姨整理的。

    当然那文档肯定不是阿姨做的,而是钱助理基于阿姨的手写笔记整理出来的。

    一般的打工人会对上司这么上心吗?

    乔承心生困惑,而阿姨也看出乔承的不解,笑着解释道:“许总对我可算是有救命之恩啊……”

    阿姨姓崔,原来是在许氏当保洁的,后来无辜被公司高层迁怒,险些离职。

    别人换一份工作就是了,可崔姨的儿子得了很罕见的疾病,需要巨额钱财才能继续治疗。

    “许总知道之后就给了我一大笔钱,看我良心过不去,就和我说用工作来抵押这救命钱。”

    “但实际上,他可没想过让我还钱,还找理由给我变相发工资。”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是许总和你说过吗?”

    乔承回神,连忙摇头:“没有,只是……”

    这剧情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自己也是这样。

    一样的剧情,一样的发展,乔承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连带着之前误会自己是替身的那件事都变得更加可笑了。

    他正在收刀具,在意识到这点后,却是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殷红的血液从食指处汩汩流出,可乔承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这么说来,许郁然真是个大好人。

    原著里的“煞神”,其实就是个爱帮人的“菩萨”,这是多么大的反差啊。

    说起来,甚至有些讽刺。

    他愣愣地想着,从伤口流淌出的血液与他的思绪一般,愈发不可控。

    血液顺着刀壁曲线,遮掩灯具照下来的银色反光,而乔承的思维却是不知要飘向何处。

    崔姨听着乔承的回答,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下文,不免疑惑。

    正嘀咕着现在年轻人怎么喜欢说话只说一半,放置好刚洗好的刀砧板。

    她顺带余光瞥见那一抹鲜红,被吓了一跳。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一点儿都不小心啊!”

    她说着,连忙找出了止血和消毒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帮乔承包扎了伤口。

    即便是包扎好了,她还是念叨着乔承的不小心。

    “就是个意外,”乔承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艰难地插嘴,“我只是……”

    “有点走神了。”

    可崔姨才不管这些。

    “拿刀的时候还走神,活该吃个教训。”

    这教训人的语气还真像自己老妈。

    乔承轻咳了一声,脸上的尴尬都要溢出来了。

    他连忙认错,就差对天发誓,保证自己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不小心。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吱嘎”一声打开。

    是许郁然回来了。

    乔承想都没想,连忙把自己受伤的手藏了起来——他并不想让许郁然看见这个伤口。

    也不想面对害自己失误受伤的那一秒失神。

    “老板!”乔承挤出了自己的标志笑容,却并未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笑容有些勉强,“我和崔姨的比赛结束了,是我赢了哦。”

    许郁然一回来就看见那朝着自己摇尾巴的小狗,嘴角不自禁上扬几分。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那黑眸深处的异样情绪。

    不开心了?

    他并未多问,毕竟即便是问了,乔承也不会告诉自己。

    许郁然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恭喜你。”

    崔姨本来还因为乔承的不稳重而无奈,但当她瞧见许郁然那轻轻扬起的嘴角时,不免有些惊讶。

    作为还算潮流的中年人,她也看过不少小说。

    此时,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少爷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崔姨甩掉那乱七八糟的想法,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少看那些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