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承一听到许郁然的声音, 就已经脑补对方说自己又多爱了。

    原文里那些台词自己还记得呢!你不会又要给我重复一遍吧?

    我不想听到你任何恋爱脑事迹啊, 我会崩溃到昏厥的。

    一时间他哪里还有理智?

    乔承早就忘记许郁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只会把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厉害:“你不要说, 我不想听。”

    许郁然的话哑在了喉咙里。

    他半阖眼帘, 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洒下一层阴影。

    “好,那就不说了。”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很久,久到那碎裂杯子中流出来的清水渗入一旁的毛毯里。

    再也没了踪影。

    只剩下了那碎得再也不可能拼起来的玻璃渣,以及被水淋得湿漉漉、沉甸甸的毯子。

    乔承知道两人之间最好不要继续沉默。

    按照自己的情况, 许郁然的一句“我的白月光知道这件事”绝不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他作为许郁然的下属、朋友, 也许会适当的惊讶,惊讶像许郁然这样冷冰冰的人居然也会有喜欢了很久的人。

    可是乔承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想象中那样挤出一个笑容,说出心中所想的台词。

    他……

    还是好气,气得不想和许郁然说话。

    最终是许郁然先开了口。

    “我回去了。”

    他站起身, 只留了这一句话。

    乔承下意识朝许郁然看去, 这才发现对方的脸色阴郁,方才的温和的笑意不知在什么时候烟消云散。

    他很不开心, 甚至是生气了。

    居然因为这件事和我生气!

    乔承看着许郁然回到房间,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真是越想越气。

    可当他看见地上的玻璃渣时,又有点委屈。

    这委屈来得莫名其妙,害得乔承像是被迫吃了一大口酸柠檬,那酸溜溜的汁水堵在心口不上不下,恨得让他想出去打个好几拳。

    “可恶的恋爱脑!”

    咒骂了一声,乔承觉得自己还是认命了。

    虽然自己很讨厌恋爱脑,但谁让这个恋爱脑是自己的老板。

    ……谁让这个恋爱脑是许郁然。

    自己还能怎么办?又不能放任他不管,最后又让他去精神病院里过一辈子。

    而另一边。

    许郁然强撑着生硬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许郁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他后悔了。

    或许自己并不应该去试探乔承。

    他果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而且……

    无法接受。

    在那句话出口之前,许郁然的心中划过许多猜测。

    其一,乔承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也对自己没感觉,按照他的性格大概会惊讶地跳起来,甚至会打听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

    其二,乔承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但对自己也有些许好感,表情也许会有些不自然。

    这份不自然可能是因为吃醋而生出的不悦、懊恼与失落。

    但绝不是刚才那种……

    愤怒。

    许郁然在乔承的眼底看见了一团逐渐燃烧起来的火苗,象征着来自于那双眼睛主人的恼怒。

    他知道,那种情绪是针对于自己的。

    愤怒的情绪甚至不在许郁然的预期之中,以至于许郁然看见这眼神的第一眼有了片刻的愣神。

    他不明白乔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但确实有一种被对方讨厌的感觉。

    许郁然闭上了眼睛,青筋紧绷在那攥紧的拳头上。

    青色在白皙到显得病态的手背上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近似于荒诞的美感在着漆黑的卧室里悄然滋长。

    也许,真实的情况是他预计的第三种可能性。

    乔承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也不喜欢他,只是为了维持他们的关系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突如其来的揭穿让两人之间的微妙平衡彻底打破。

    乔承感到冒犯,所以会愤怒。

    但……

    自己被乔承讨厌了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这个人还离不开自己,乔承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只要还有时间,自己就有办法改变如今的困局。

    许郁然的拳头缓缓松开,闭上的眼眸再次睁开,露出那漆黑如墨的瞳孔。

    那双眼里的情绪宛如深潭,没有人能从那过于冷静的眼眸里看出他的想法,至多……

    至多察觉到深潭之中似有什么蠢蠢欲动,像是什么疯狂的念头隐匿其中。

    ……

    乔承收拾完自己手边的烂摊子,又从那塑料袋里将自己买的食材塞进了冰箱。

    刚刚急急忙忙要听许郁然的事情,结果连这些要冷藏的肉类都忘记放进冰箱里。

    还好现在天气冷,这样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哎。

    乔承如今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