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狰送完东西,转身离开,脑子里却忍不住一直回想着雷大娘刚刚的话。

    娶夙辛之前,他给雷大娘送东西,林翠花看到了顶多也只是嘴上不饶人,酸上两句。

    娶了夙辛之后,她们一家才硬气起来,敢跑到他家要东西。

    他不想和女人动粗,索性每次看到她们就关门,随便她喊也不出来。

    可现在,雷大娘告诉他,骚扰了他家一个月的人,今晚就要离开清河村了?

    林翠花那种人会因为夙辛打了她一顿,要不到好处,就连夜带着孩子离开?

    楚狰不敢相信,可看见雷大娘家隔壁笑哈哈收拾东西的白竹茹和白南寻,他也只能相信。

    “楚兄,你给多了一块兔肉。”

    张林胜知道楚狰在隔壁和雷大娘闲聊,等楚狰过来了,他连忙打开门。

    “送你的,收下吧,不值几个钱。”

    “那谢谢楚兄了。”

    楚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张林胜关上门,去做宵夜。

    他娘子醒了发现有红菇,食欲大振,这会儿正闹着要吃宵夜。

    楚狰恍惚地走着,心中犹豫要不要把林翠花要走的事情告诉他娘子。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家门口。

    圆圆的月亮悬挂在天上,一缕月光照在门前的桃符上。

    相较于春时,桃符的颜色略微淡了些,上面还有被林翠花拍打过的痕迹。

    楚狰深呼一口气,推开

    门,映入眼帘的是后厨旁边竹竿上晾起的正在滴水的衣服。

    他的,夙辛的,小弟的,小妹的,依次排序。

    目光投向院子里的木桌,桌子上摆放着四个果盘,里面装着小妹洗好分开的野果,果盘的旁边还有插满五颜六色小野花的藤篮。

    这一摆放,院子顿时多了几分雅致。

    与此同时,里面那三个人说的话,也瞬间传入到他的耳朵。

    “夙辛,这个真的能长蘑菇出来吗?”

    楚梓璇猫着身子蹲在旁边看白夙辛捣鼓从山上面装回来的泥土。

    “你们都没弄过吗?”

    “没有,哥哥说别的村倒是有人会种。”

    楚方恒抬来水,放到白夙辛旁边,“我们村离山近,最远不过九百步,冬天要是嫌冷不想上山,夏秋时也可以多采些,晒干储存以备冬用。”

    话刚说完,楚方恒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楚狰,“大哥,你回来了。”

    “哥哥快来,看夙辛种蘑菇,可有意思了。”

    楚梓璇冲楚狰招了招手。

    “种蘑菇?”楚狰走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娘子给鼎里面的泥土浇水。

    那个鼎是他买回来打算冬天烹煮肉食和盛贮肉类的……

    算了,不提了,让她种吧。

    “不是蘑菇。”白夙辛浇完水,抬头去看楚狰,“小妹说这个三条腿的鼎很占地方,二弟也说你不想用它,所以我就拿来种了,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楚狰心疼地撇开脸,“确实占地方,我也用不上,娘子用得上是它的荣幸。”

    白夙辛歪了歪头去看楚狰,总觉得对方有点奇怪。

    现在是大松王朝陶瓷生产的大发展时期。

    鼎应该也不贵才是。

    白夙辛低头,打量手底下的鼎。

    一般人买鼎会拿来做什么?

    鼎有三腿,三条腿可以是灶口和支架,腹下可烧火。

    所以,楚狰是想拿来熬煮油烹煮食物的

    ?

    白夙辛表情微顿,不动声色地询问,“相公明天还打算去县城吗?”

    “去。”楚狰直视着白夙辛的眼神,“入秋了,得去县城置办些生活用品,再买些米面回来。”

    刚刚去送东西给雷大娘的时候,雷大娘回了他一些米粮。

    狼肉张大哥那边的朋友已经确定要了,定价二十六文,原本是可以不用再去县城了的,可想想家里的米也快吃完了,家里又没租种地主的田,不去也不行。

    “我也要去,我要去买糖,我有钱了。”

    楚梓璇拍了拍自己小钱袋子,已经开始在计划着要买什么糖了。

    比起贪吃贪玩的妹妹,方恒更惦记他的学业。

    他今年七岁,四岁请人来家里破蒙,中间都是买书籍自学,七岁才决定去的私塾。

    私塾后改名成了小学堂,负责教书的人也从落第贡士变成了落第举人。

    再过九天就是科举州(解)试的时间,这次他没想参加,但去学堂确实是为了明年的科举做准备。

    在此之前,他也不能松懈。

    “下个月村里的学堂也可以入学了,方恒也想去买些纸笔回来,大嫂可要一起去?”

    楚狰插话道:“郎中出游了,正好我也带娘子去找县城里的大夫看看。”

    三个人齐齐看着她,溜溜溜的大眼睛,还有那期待的目光让白夙辛不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