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绸缎庄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昆仑瞧着有几件料子颜色不错,于是也给楚茨选了,楚茨毫无疑义的接受了,她看每件料子都觉得适合昆仑,左手一指右手一点的几乎把绸缎庄包了下来,反正孟召重不知道从哪里搜刮了一堆金银首饰还有一大叠的据说是现在通用的银票。

    掌柜的笑得满脸褶子。

    河灯就放在客栈房里,等到二人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河灯少了一只。

    非但河灯少了,连放在床头的包裹也不见了。

    楚茨抱臂立在床沿,不怒反笑:“昆仑,你说到底是多蠢的凡人,竟敢偷到我头上来。”

    ☆、第27章 引诱

    “你先别生气,”昆仑道,“既然东西是在客栈少的,那我们先去问问掌柜的。”

    “我没生气啊。”楚茨往床上一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瞧我像是生气的样子么?走累了吧,先过来歇一歇。”

    “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小小毛贼而已,难道还怕抓不住他?你来坐下嘛。”

    昆仑被她生拉硬拽的拉过去休息,楚茨两指随意捏了个火诀点亮了屋里的烛台,然后就直勾勾地看着她。

    昆仑早些年见惯了她杀伐决断、手段凌厉,这些年虽带着身边养了一千多年,可每每遇到她这样的眼光还是无所适从。她的瞳色偏浅,有点像是陈年的琥珀酒,温润有光,偏在烛光下看人的时候,因着光影,带了一点错觉之下的微蓝,十分的柔软可爱。

    ——除我之外的人,都难看,知道么?

    ——自然知道。

    昆仑对上她的目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楚茨两手搭住了她的肩膀,往下按了按,昆仑身子一僵。

    楚茨凝视着她。

    “昆仑……”她终于慢慢凑上前去。

    “我摸着怎么还是有点单薄?”楚茨手掌往下,沿着胳膊一路摸到手上:“你手太凉了。”

    她的手太有分寸了,有分寸到贴着衣服感觉尤甚。

    昆仑一张口,发觉舌头都僵得发麻,一时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茨眨眨眼:“你怎么不说话呀?”

    昆仑闭了一下眼睛,仔细回想着以前是怎么应对的,但或许是石头天生反应迟钝,又或者记忆久长一时无法回忆起来,她冥思许久也未想出个答案。

    此时她的眼神迷茫,心里的悸动却已然平静下来。

    楚茨常常见她这副神情,每次都从心里就本能的感到不舒服,她打断道:“不要想。昆仑,你看着我。”

    “好,”昆仑于是收回心神瞧着她。

    楚茨上身倾过去,离她极近,额头几乎相抵,她问:“看见了什么?”

    “看不清。”

    楚茨方才阴郁的心情被她三个字轻飘飘的就扫去了大半,她唇角微弯,往后退了一点,继续问道:“现在呢,看见了什么?”

    “你。”

    “我怎么样?”

    “你在笑。”

    “好,我现在在做什么?”

    “你牵着我的手。”

    “现在呢?”

    “你揽着我的腰,把我带了过去。”

    “现在呢?”

    “我又有点看不清了。”

    “笨石头,不需要看清,闭眼。”

    等昆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清黑的眼睛便像是被昆仑山巅的蝴蝶泉水滋润过了,氤氲得不像话,睫毛濡湿,每一下轻颤仿佛都能落下水珠来。

    楚茨仍旧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手指伸过去在她嘴角擦了擦。

    “小茨,”她忽而低下眼,软声地说,竟不好意思起来。

    楚茨发觉耳朵一麻,立刻就站起身来。

    “你去做什么?”

    楚茨干咳两声:“我喝口水。”

    她像是被什么追着一样,飞快地从床边闪开,真的冲到桌边倒起了水来,并且连灌了三四杯。

    昆仑起身要去拦她:“喝那么多作甚?”

    楚茨又快步走到窗边,逃开似的,背对着她辩解道:“今天走了一天累了,有些口干。”

    “小茨……”

    楚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捂住两耳,闷声说道:“你先回床上坐着,我好了就去找你。”

    “你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么?”

    “当然没有,哎你先不要问了,让你坐着就先坐着嘛。”

    “哦。”

    等楚茨确认好了自己两只耳朵已经变回去以后,伸手捋了捋脑后的长发,又将铃铛解开重新系了一回,才回到昆仑身边坐着,道:“方才的话我还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

    昆仑:“我没有打断啊。”

    楚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恨不得敲她一脑袋瓜,手指动了动又没狠下心,今日已经敲过了,万一越敲越傻如何是好?于是她耐下性子继续道:“好,那就是我记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