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给母妃请过安后便准备回菡萏院,可在路上却碰见了昭阳苑的唤云。

    “殿下,太孙嫔新做了几道菜,想请殿下去尝尝。”

    孙氏的内心极度不安,自上回朱瞻基病后,就再也没去看过她,甚至也没有派奴才去问问她。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下回吧。”朱瞻基淡漠地道,说完刚要抬脚,又想到了什么般道:“回去和孙氏说,我有空自然会去看她,不要差人来寻我。”

    说罢,便留下一脸愕然的唤云离开了。

    唤云愣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道:“难不成,太孙嫔失宠了?”

    不应该啊!

    就算是要失宠,那也是多年以后吧。

    这才多久?

    景舒今日下午,便已经让姐姐胡善围把铺契、还有香皂的制作方子,给自家弟弟送了出去。

    接下来,就等着便是了。

    她闲来无事,翻看原主的东西时,意外发现了原主手抄一本诗词集。

    里面大部分都是易安先生的词,还有白居易的诗。

    其中,易安先生的那首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被抄了十几遍,纸张上还有些被打湿的痕迹。

    是泪水吗?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原主是在思念谁?

    绝对不可能是朱瞻基,她们见面不过半年就成婚了,而且根据原主的意识,她对朱瞻基并没有那种浓烈的感情。

    可她却在原主的记忆中,搜索不到关于抄词的记忆,再仔细想,便会觉得有些头疼了。

    “给太孙殿下请安。”

    门外传来宫女请安的声音,景舒连忙放下诗集,随手夹在书本里,然后出去迎接朱瞻基。

    “起来吧。”

    朱瞻基穿着一身飞鱼服,满脸都是疲态,瞧着就是累坏了,他走到景舒面前双手一伸,示意她给自己换衣裳。

    景舒心里不爽,暗道老娘又不是你的奴婢。

    当然,这只能是想想,她还是让人拿来了常服给他换,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故意装得笨拙了些,光解个扣子都花了一刻钟。

    朱瞻基被弄得不耐烦了,又不好说她什么,便只好让宫女进来伺候他更衣,却没瞧见景舒眼底的狡黠。

    最后,景舒还十分内疚地道:“是臣妾不中用,没有伺候好殿下,不像孙氏那般贴心呢。”

    第13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话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朱瞻基挑了挑眉,觉得景舒这是吃醋了,便出言轻声笑道。

    “你是妻,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自然是不必学着妾室伺候人的。”

    景舒不过是随口一说,见他如此倒是有些意外。

    前些日子,这狗男人不还要自己对孙氏好些的吗?

    这才几天,他就张口闭口说孙氏是妾了?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晚膳还是吃火锅,片成片的鱼肉,还有羊肉、鸡鸭肉,还有各种豆制品和萝卜白菜。

    景舒蘸着醋吃得很开心,可惜如今明朝还没有辣椒。

    她心里算着日子,想吃辣椒,估计还得等百来年后,隆庆开关以后才有辣椒进入大明。

    那时候她早就变成灰了。

    要不,等郑和下次回来,她提上几句,让郑和留意留意,看看能不能提前把辣椒弄回来?

    吃饱喝足,两人就洗漱。

    洗漱干净以后那肯定就得上榻,但非常幸运的是,景舒她今日来癸水了。

    “殿下~”景舒有些小高兴,因为她终于可以歇息一晚了。

    虽说她也能感觉到快乐,但也架不住每日一两个时辰不是?

    她看着满脸失落的男人道:“臣妾今日不方便,不如殿下去孙氏那里?”

    这两人都多少日子没在一块儿了,还不赶紧去述说述说相思之情?

    朱瞻基看着景舒那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竟然从里面看到几丝高兴,他心里不由地有些不悦。

    “你要我去孙氏哪儿?”

    景舒很聪明,她很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男人貌似不想自己主动推开她?

    也是,皇子皇孙,人家也是有自尊心的嘛。

    于是,她把小脑袋探出锦被里,昧着良心道。

    “殿下许久没去瞧孙氏,应当是极其想念的,臣妾身上不方便,不敢留着殿下呢。”

    ‘不敢’两个字得圈起来,要考的。

    朱瞻基听完果然从不悦变成了怜惜,他想着大概是冷落她太久,所以她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我许你敢!”

    他上榻,然后规规矩矩平躺着,双手则叠放在肚子上。

    摆明了,今晚就是不想走了。

    景舒嘴里扯了扯,暗道不知朱瞻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都来癸水了,多好去看小青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