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内心不安啊,老爷子瞧着身子是越发不行了,太子那身体更别说,内里早就掏空了。

    到时候,要是儿子再出个什么事,那便是塌了天的大祸,所以,她打心底里不想儿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朱胖胖却有不同的看法:“行了,他要去就让他去,老爷子最喜欢他,要有个什么的,兴许他还能劝几句。”

    他最怕的,还是老爷子走远了,到时候被敌人给困在草原。

    丈夫都那么说了,太子妃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直掉泪,朱瞻基上前揽了揽自家母亲,安慰道。

    “娘,你放心吧,儿子不会有事的。”

    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出事。

    大军走了以后,景舒又把大儿子给接了回来。

    小的那个才不过半岁,整天不是吃就是睡,很是潇洒,朱祁钰常常叹道:“长不大真好。”

    不用挨于先生的板子!

    景舒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这孩子,怎么就想着玩儿,少壮不努力,小心老大徒伤悲。”

    小祁钰吐吐舌头:“可是,二爷爷家的小叔叔说,儿子以后最多是个富贵闲王,不必学那么多东西的。”

    他说的就是朱瞻塙,那孩子常常进宫来玩儿。

    景舒黑了脸:“别听他瞎说,若是连书都读不好,还怎么做一个能为君父分忧的好孩子?”

    她还想着,能不能把朱祁钰培养成第二个朱棣,让他出去大杀四方,扩张王朝版图呢。

    不学好怎么行?

    当然,造反不能学朱棣。

    “都让你少和他玩儿了。”锦儿小大人似地叹气:“爷爷祖母,还有爹娘都喜欢文武双全的孩子,是不是娘?”

    “是啊。”景舒配合地点点头,又鼓励着祁钰:“所以,钰儿,你不可以懒怠学习哦。”

    朱祁钰似懂非懂,可还是轻声嘀咕了一句:“可娘也说,我不必学那么多东西的啊?”

    娘?

    吴氏?

    景舒挑挑眉,她为什么让朱祁钰不必学那么多东西,是心疼儿子,还是害怕自己将来怀疑她儿子?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见太子妃身边的蕊环过来了。

    “太孙妃,赵王妃殁了,太子妃请太孙妃换身衣裳,即刻前往宣和殿,一同去赵王府帮衬办理丧事。”

    景舒:“……好,锦儿,你在家,好好看着弟弟写字。”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一时间还是觉得挺悲哀的。

    多年轻的一条生命啊!

    她是太孙妃,当然不用给王妃披麻戴孝,只需要换身月白色色的衣裳,然后戴套素净的银钗就是了。

    马车里,太子妃叹道:“世事无常,掰着手指头算算,三弟妹也不过二十五,你还记得吗?”

    “你当初怀着锦儿的时候,她还问你要手帕呢,那时候,她还想着什么时候,能给夫君添个儿子。”

    “这才几年呐,人就没了,本来瞻塙是要记在她名下的,可前段日子,老三惹了皇上不快,他便没机会提。”

    “如今好了,人死如灯灭,老爷子肯定会把瞻塙她娘扶正的,多年以后,都不会有人记得要去给她上柱香、烧些纸钱什么的。”

    人家有自己娘,后代也有自己的祖母要供奉,谁还会记得她呢?

    景舒想想也是难过:“记得呢,三婶婶家人都在云南,也赶不回来吊唁,真是可惜。”

    沐氏是沐晟的女儿,沐晟就是黔宁王沐英的次子,很受朱元璋的喜爱,可以说是战功累累。

    朱棣能把他的女儿,给自己的小儿子当媳妇,也足以可见,老爷子有多疼爱赵王了。

    怪不得赵王从前鼻孔朝天,除了皇帝便谁也瞧不上了。

    “这也没法子。”太子妃道:“平民人家的姑娘,尚且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呢,何况是皇家与豪门勋贵。”

    除非皇帝有恩旨,沐家人是不能离开云南的,可皇帝已经去亲佂了,哪有空给他们恩旨啊。

    赵王妃的寿衣,棺材,还有一应的丧葬用品,陪葬品都是早早备好的。

    在古代,这不是咒人的意思,反而是有冲喜的意思。

    此时的赵王府的奴才,就忙着挂白,女主人没了,男主人又不懂这些家事,一时间便有些手忙脚忙。

    赵王显然是哭过了,他上前抱拳和太子妃行礼道:“还请大嫂费些心,弟弟先谢过大嫂了。”

    太子妃连忙安慰了几句,便领着景舒去忙活了。

    “不管是百姓家,还是在皇家,长媳这个位置,都是尤其重要的,善祥,你知道为什么吗?”

    景舒当然知道,她跟在太子妃身边,缓缓说着自己的理解。

    “咱们大明不管是民间,还是皇家都是嫡长继承制,普通农户,不管生几了个儿子,家产、话语权也都是长子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