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皇帝要勤政,可也要看情况的是不是?

    朱祁锦拱了拱手:“儿子今年已经弱冠,可是父皇,儿子到底只是太子。”

    就算他今年四十岁,那也是太子,也没有全权处理政事的道理。

    朱瞻基问道:“要不然,我退位当太上皇,你直接当皇上,这样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他觉得,这样很好。

    “父皇!”朱祁锦声音忍不住拔高:“这是皇位,这不是儿戏。”

    “儿子恳请父皇能够勤政,您都一个月没上朝了,全是儿子代为主理朝政。”

    自己把奏疏搬去乾清宫,父皇批倒是批了。

    可从那天之后,他就不回乾清宫了。

    他又不好把奏疏搬去后宫,扔那里不管良心又不安。

    加上更怕疏忽政事,导致朝堂出现什么问题,所以只能自己辛苦。

    “老大,你可能不知道,爹身子有病,活不了几年了。”

    “这几年,你就全权处理政事,有什么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如此你能提前学会怎么当皇帝,爹也能享受几年。”

    “当然,你要是马上给我生个孙子,爹自然是要帮忙带孩子的,这点责任,爹还是有的。”

    朱瞻基语气非常平静,他重生本就是为了改变大明的未来,如今已经改变了。

    孩子也长大了,不再是一小童。

    自己退居幕后,好好度过最后几年的时光又有何不可?

    “怎么可能?”朱祁锦惊呆了,他觉得爹是在忽悠自己:“是什么病,哪个太医诊治的?”

    苦肉计,老爹又不是没使过。

    “你表舅舅诊的。”朱瞻基淡淡地道:“你爷爷身子不好,所以我也身子不好,而且治不好的。”

    “他说我若是保重好自己的身子,还有十年好活,你要是不信的话,等他回来可以去问。”

    再加上那老道说的大劫,也不知道会不会减寿。

    小朱抠着大拇指上的老茧,丝毫不觉得劳累儿子有什么不对。

    朱祁锦:“……”

    表舅舅的医术那么好,应当是不会有问题的。

    他眼眶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转过身去。

    “爹,你好好歇着,朝堂上的事,便交给儿子吧。”

    话都说到这了,他要是再不依不饶的就说不过去了。

    说罢,他便准备回文华殿,却在朱瞻基开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别给你弟弟妹妹,还有祖母说,她们知道了会伤心的。”

    特别是自己老娘,他的心情很复杂。

    他既不想老娘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也不想她先一步离自己而去。

    可惜他不是老天,他不知道老天是怎么写自己命薄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老娘少一些担心。

    “儿子知道了。”

    朱祁锦声音有些哽咽,却强撑着没有流下泪来,快步回去处理政事了。

    爹可以歇着,可天下政务却不能有片刻停顿。

    他们歇着也有饭吃,有衣穿,可是百姓们没有啊。

    待他离开后,朱瞻基的脸上浮现了抹笑容,有个孝顺能干的儿子真好。

    金陵。

    景舒这回没有收到信,倒是收到了那副上好颜色的河灯图。

    小朱画技了得,图中的美妇活灵活现,神韵掌握的也是非常好,放去后世应该能卖不少钱。

    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死后,是继续穿回现代,还是人死如灯灭。

    若是能穿回去的话,要能把画带回去就好了。

    只要卖出去,怎么说也得挣个几百万,那可就享福了。

    “陛下近日在做什么呢?”

    景舒看了画后心情好,难得主动问起朱瞻基的情况。

    王钦嘴角抽了抽,却还是按陛下吩咐的道。

    “今年旱灾、水灾一块儿闹,陛下成日繁忙,有时候饭都没时间吃,人都瘦了一圈儿呢。”

    确实是瘦了,那是和汉王下棋,下得废寝忘食才瘦的。

    景舒微微蹙眉:“既然如此,你们这些伺候的可得多上些心,不论如何忙,都得按时用膳才是。”

    她上辈子在现在,就是因为学习和工作没有好好吃饭,结果就有胃病,疼起来只能靠药缓解。

    王钦:“……是,娘娘。”

    皇后娘娘这么关心陛下,也不知陛下的良心会不会痛。

    太子殿下若是知道陛下如此,也不知会不会气得跳脚啊。

    陈文昌过了院试,也已经拿到了秀才的功名。

    现如今,他则需要安心备考,三年后进军乡试。

    若是乡试过了便是举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时候他十七岁。

    考进士的时候应该是十九岁,其实这和于谦的历程是差不多的。

    当然了,现在只是展望,到底能不能考上还得另外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