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室友找你干什么?”

    “对,你找我干什么?”季阳回头问路夕。

    路夕却在这时看见了他手上裹着的纱布,因为季阳非要下水,所以郁白初给他伤口多缠了好几层纱布,还用了塑料防水,回来路上塑料拆了,只剩下厚厚一层纱布。

    路夕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抓起他的手,抬眼问他:“怎么弄的?”

    季阳看着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打碎牙往肚里咽了,说:“我住酒店里,讨债的半夜撬我房门,我跟他们打起来了,没想到他们有刀,所以就被划伤了。”

    “哪些讨债的?”

    “不知道,反正是郁然的人,他还找人绑架我,不信你问白初。”

    路夕不需要问,他无条件相信季阳,哪怕今天季阳说是他划伤的他也信。

    路夕看着厚厚一层纱布,神情严肃:“走,我们去医院……”

    “不去。”

    “听话。”

    “不想去,我感觉我现在很好,反正我不要去医院。”

    “你刚刚又去游泳了?”

    “嗯。”

    “手臂受伤了你还下水?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我从小到大都这样,也没见缺胳膊少腿的,没你们城里人那么金贵。”

    季阳说话真的是深得路夕真传,阴阳怪气起人来格外厉害,甚至有种青出于蓝的感觉,不同的是,现在的路夕阴阳怪气季阳以外的所有人,而季阳只阴阳怪气他一个人。

    而且每次阴阳完了,还要一副我很好我没生气的模样。

    不像以前,季阳会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而现在季阳只要一生气,就会变聪明。

    他能玩三十六计,比如声东击西,然后跑路。

    “我感觉你在生我的气。”路夕忽然道。

    虽然明明被耍的人是他,大老远找过来热脸贴冷屁股的还是他,可是生气的是季阳。

    路夕当然不会像以前那样蠢,傻傻地来一句:“你又在生什么气?”

    他觉得问出这种问题就该打死。

    所以他想了下,说:“我先给你洗澡好不好?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说。”

    季阳没有说话,自己拎着小板凳坐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去了。

    ——浴室让给郁白初。

    路夕试了下水温,因为阳光暴晒的原因,水管里的水是温热的,这个天直接冲洗,并不会感觉到冷。

    郁白初被二狗带进去洗漱去了。

    其余人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院子里坐着跟站着的两人。

    然后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充满疑惑:这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季阳室友才像是欠债的?这么唯命是从?

    难道他真的欠季阳钱?

    那他为什么要大老远过来找债主?

    此时的债主季阳,睁着眼睛任由路夕摆弄自己,忽然喊道:“水进眼睛了路夕!”

    黑灯瞎火的,外面灯本来就不亮,而且季阳头上都是泥,不进水才奇怪。

    但路夕不敢逼逼,伸手抬起他下巴,让他仰着头。

    水流就从后脑勺流走了。

    “怎么掉坑里的?”

    “我瞎。”

    “吃晚饭了没有?”

    “你觉得呢?”

    “……我待会儿给你做。”

    季阳说话带刺儿,可路夕的脾气似乎好到没有边儿,不论他怎么犯贱,怎么嘴欠,这人也不生气,完全不会跟他反唇相讥。

    渐渐地,季阳都有点心虚了。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作过头了?

    温热修长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温柔耐心,甚至会轻轻给他按摩,如果不说,大概没人会想到这是那位挑剔毒舌,无差别阴阳所有人的寰宇集团创始人。

    他公司员工统计过,路总平均每周要骂十个人饭桶跟废物,他的助理跟秘书深受其害,但舍不得辞职。

    没办法,给的太多了。

    季阳忽然问道:“你那群保镖呢?没跟过来?不怕我找人打死你?”

    “如果你肯理我,那被你打死也没关系。”

    季阳沉默。

    二狗他妈端了盆热水过来,跟季阳说用热水洗,不要冻着,季阳笑着说了谢谢,然后混了冷水,自己脱了衣服去搓腿上的泥。

    路夕就给他洗后背跟脖子。

    洗到下面的时候,季阳忽然说:“我自己洗,你去旁边等我。”

    “你洗不干净。”

    “洗的干净,我说我洗的干净就洗的干净!”

    “后面你洗不到。”

    “老子没手吗洗不到?小秋,你过来帮我洗!!!”

    路夕看了准备过来的小秋一眼,小秋立即不动了,感觉过去好像要被打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过去。

    好像过去就有点……煞风景?

    路夕半蹲在季阳面前,看着他写满不高兴的脸,伸手在他都是水珠的脸上轻轻摸了把,问他:“以前都是我给你洗,今天怎么就不要我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