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凭风就那么看着他,低垂着眼皮,看着他仔仔细细地帮自己把围巾围好,手套戴好。

    那上面,都是季阳的余温。

    温度明明不高,却烫得人心颤。

    “你冬天的时候,也这么给路夕戴围巾跟手套吗?”

    季阳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分手的事情,下意识笑笑:“没有啊,都是他脱下来给我戴,我比较丢三落四的,他虽然像个大少爷,但比我靠谱多了。”

    “我以为你惯着他多一点。”

    “也没有,我有时候经常骂他欺负他,今天要是他没戴围巾跟手套,我肯定去滚个雪球狠狠砸他身上,让他好好长个记性……”

    说到这里,他慢慢停了下来,原本笑着的表情,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向江凭风,问他:“队长,我是不是对他一点也不好?他说我对你比对他好,他觉得我喜欢你,我真的对他不好吗?”

    “没有,你对他很好。”江凭风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很好很好。”

    季阳很信任他,于是冲他笑了下,虽然有些勉强。

    “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分手吗?”

    季阳想了下,摇头说:“不能。”

    顿了下,又说,“前两天,他出国……”

    “是不是因为他家里人?”江凭风忽然打断他。

    季阳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看见他这样,江凭风就基本猜到了。他前几天一直以为他们是因为自己分的,内疚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又觉得奇怪——如果是因为自己分的,季阳不可能不跟自己闹。

    所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江凭风问:“是路夕他哥,还是路夕他妈?他们俩谁找你麻烦了?”

    季阳沉默了许久,才闷着声音,低低地道:“他妈妈……”

    江凭风手套里的手,用力攥紧了,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继续问他:“他妈妈威胁你了?”

    季阳轻轻点头,明明他是被威胁了,却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阳崽,我前段时间见到一个人。”

    季阳好奇地抬头,问他:“谁啊?”

    “好像是你妈妈。”

    季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江凭风伸手抹掉他刚刚掉的眼泪,温柔地告诉他:“她给我看了你的照片,高中的,她说她一直都在找你,她现在再婚了,你想……”

    季阳立即道:“我不想打扰她的生活。”

    那不是置气的样子,而是很认真的回答。

    江凭风不理解,“为什么?她看起来很想见你,难道说你之前是被她抛弃的?”

    “不是。”季阳用力摇头,“我自己不想跟她的,她那时候带着我根本离不掉,所以我不想拖累她。我知道她现在回来找我肯定是有能力养我,但我已经长大了,我不需要她养活,我希望她能过得好。”

    江凭风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恨她?”

    季阳不解道:“为什么要恨她?我当年虽然小,但我很支持她离婚。”

    看着江凭风出神的模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地像在哄小孩儿,他说:“队长,你跟我不一样,你千万别因为我这么说就自我怀疑,我问过教练,他说你家里人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讨厌他们,这很正常的,我也讨厌我爸爸。”

    “我没自责。”

    江凭风被他抱着,在风雪里,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就跟当年被何辞从网吧捡回基地一样,很安心。

    他很轻地笑了下,伸手,拍了拍季阳的后背,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失恋哭了三天的人,还反过来安慰我,阳崽,我该说你什么好?”

    “别说了吧,不想听,不然我等会儿又要哭了,挺丢脸的。”

    “好,听你的。”

    “队长,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

    “男的女的?”

    江凭风顿了下,改口:“没谈过。”

    “你撒谎,你肯定谈过,你就是不肯告诉我,你好小气!”

    “阳崽。”

    “嗯?”

    “把路夕的电话给我。”江凭风感觉怀里的人开始挣扎,他立即把人抱得更紧,在他耳边道:“放心,不吵架,我帮你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季阳声音很轻地说:“我打过,打不通,他换号码了。”

    “……”江凭风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没事,我去问他朋友要。”

    雪越下越大,两个人抱在一起,几乎要成两个雪人了。

    但好像谁都感觉不到冷,原来治愈人心的不止有爱情,能够相互取暖的,也不止是爱人。

    “路董……”远处,方圆战战兢兢地将目光从那两人身上转到他们老板身上,当看到他的表情时,立即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