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给许琛掖了掖被子,转身走出房间,往前面演武场方向走去。

    “你们留下来照看琛儿。”

    落华和流华应声。

    今夜出事,府兵巡值加倍,定远侯一路遇到许多组巡值府兵,府兵见他脸色阴沉便知事态严重,只更加认真仔细地巡逻。

    定远侯从兵器架上取出长剑,独自一人在夜色中借着长剑发泄情绪,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许琛,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长公主,他探不清长公主的内心,他不知道长公主是不是真的如季亭所说的害怕了。他拿捏不准,即使长公主害怕,那人也是她的亲哥,终究连着血脉,长公主到底持怎样的态度?这事到底最后要如何解决?季亭的失态,晟王的猜测,还有那位院首,赶到得如此及时……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对自己有所隐瞒,这偌大侯府,他竟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叔亭,别练了。”长公主的声音从远处廊下传来。

    定远侯手中剑未停,扬声道:“夜间风大,你小心着凉,回去睡罢。”

    “叔亭!”长公主还欲说什么。

    “我们都应该想一想,以后的路要如何走。”定远侯收了剑,背对着长公主道,“今夜我睡厢房。”

    他将剑放回兵器架上,顺着抄手游廊的另一侧走回叠云院的厢房,长公主无奈,只好带着素缨往回走。

    素缨低声唤道:“公主……”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长公主扶着素缨的手慢慢走着。

    素缨摇头:“我不敢,我也不会选。”

    长公主苦涩地说:“一边是我血脉相连无法割舍的兄长,一边是同甘共苦多年,我腹中孩儿的父亲。我该怎么选?”

    素缨:“公主,总会有办法的。”

    慈元殿。

    墨竹和泽兰安静地伺候皇后梳洗,晚间皇后和天家在宫门口的一番对话她们自然都听入了耳,但她们不会多言,此刻皇后心情不好,两人只小心地伺候着。

    “啾啾————”

    墨竹听到声响立刻开门出去,片刻之后回到寝殿将一张纸条交给皇后。

    皇后打开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安,勿念。”

    是长公主的字迹,看到这个字条,皇后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问道:“刚才是素缨?”

    墨竹点头。

    “她可有说什么?”

    墨竹答话:“素缨说许郎君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还在昏睡,凝冰和归平身上都带了伤,现在长主身边没有贴身的人,所以她送完信就赶紧回去了。”

    皇后看向墨竹:“归平和凝冰都带了伤,知白昏睡?”

    墨竹点头:“素缨说凝冰和归平都是皮外伤而已。长主既然传来字条,想来许郎君也定是无事。”

    “若想伤了凝冰,需要多少人?”皇后问道。

    墨竹想了想,回答说:“凝冰武功颇高,又常年在军中行走。我拼着两败俱伤,二十招左右能近身,五十招左右能伤了她。若是普通刺客,即使是训练有素也很难近身,不过若是以多对少就有很多变数。如果人数众多,即使伤不了凝冰,但也肯定要她应付一阵。”

    皇后听罢一言不发,又坐了片刻才起身往床边走去。

    浣榕阁。

    待安成伺候夏翊清梳洗完毕之后,惠妃走进了寝室。

    “别行礼了。”惠妃柔声说,“今儿吓到了没?刚才太医开的安神药记得喝。”

    夏翊清点头。

    惠妃叹了口气:“翊儿,这么多年我把你藏在宫里护着你,可终究还是护不住了。”

    夏翊清愕然地望向惠妃。

    “你生来体弱,逢冬必病,小时候几次差点死掉,还好你命硬,熬过了最难的那几年。我以为长大一些就会好了,可自从你走入众人视线开始,危险也接踵而至,我真不知还能怎样保护你。”

    夏翊清低声说:“今天只是意外,我也没有受伤,娘子多虑了。”

    惠妃看着夏翊清,眸中闪着泪,片刻之后低垂眼帘,轻声说道:“你还是不懂……罢了,不懂也好,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多思无益,喝了药早些睡罢。”

    夏翊清还欲说些什么,惠妃却已经转身离开。看着惠妃离开的背影,夏翊清轻声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第32章 三十二 对峙

    此时的勤政殿内一片冷寂。

    天家问道:“另一拨人是谁?”

    一袭白衣站在殿内的正是即墨允,他并没有回答天家的问题,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三天之内给朕个结果!”

    即墨允没有动,语气平静地说道:“主上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你什么意思?”

    “今晚主上让我亲自去城南陈丘家中盯着,然而出事的地点在城北。第一拨人等到晟王离开才动手,该是不想被戳穿。上元灯节特意放皇子出宫,温国公和豫章公身边守卫十数人,永嘉公主身边墨竹寸步不离,浔阳公身边只有四个侍卫和一个不会武功的内侍,主上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