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我爱你还来不及。”

    第八局,许琛胜。

    “可有想过以后?”

    “想过。想与你一起走遍仲渊,首先便是去草原。之后四处游历,等到走不动时,就寻个山水俱佳之地,活过一日便算一日。你若先走,我就跟着你去。我若先不行了,就趁还清醒时准备好毒药,咱俩一起走,反正我不要一个人上路。”

    许琛失笑:“你可真狠,竟想毒死我?”

    夏翊清低声说:“留下的人最痛苦,我不想你痛苦。”

    “总还有数十年的日子,你想得太远了。”许琛轻拍夏翊清,“来,继续。”

    第九局,夏翊清胜。

    “你……到底病了多久?”

    “第一次被炸后就没好全,那片离心脉最近的黑甲刺伤了肺腑和心脉,从那时起就有些血不归心……”

    许琛没再说下去,抬起手替夏翊清擦去了眼泪,问道:“还继续吗?”

    夏翊清吸了吸鼻子,然后伸出手说:“继续。”

    第十局,许琛胜。

    “这些年你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只能在京城等你,在你被伤病折磨,挣扎求生时,我不能在你身边,甚至都不知道你有危险。那年你在临月轩密室里跟我说,有事我们一起面对,可这么多次生死难关你都独在自承受。”

    第十一局,夏翊清胜。

    “去年,你刚回来的那一晚,还记得吗?”

    这一年以来,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过那晚的事。此时既然夏翊清提起了,大概是已过了心中的煎熬,许琛便也坦白起来:“我同你说我回来了,让你不要哭。然后我那口气就松了,只觉得你怀里很舒服,靠着你很踏实,之后就没有意识了。我醒来之后听平留说你当时连坐着都在发抖,知道你一定吓坏了,从那之后我一直都没再跟你说过‘我累了’,就是怕再吓着你。”

    夏翊清揉搓着许琛冰凉的手,低声说道:“你当时气息脉搏全无,我真的吓疯了,连话都说不出,我不知道当时是如何把你救回来的,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几乎把你周身大小穴位全都扎上了针,大抵是把我毕生所学都用上了。还好从那之后你的气息就稳住了,再没有那般吓人过了。”

    许琛:“我……我以为我只是昏过去了。”

    夏翊清轻轻摇头:“你当时根本就是……是死过去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全身冰冷。我就只记得一句话,那年在西山上我说过的,你是我的心跳。我既还活着,你也不能死。还好,你回来了。”

    许琛将夏翊清搂入怀中,让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夏翊清抬手摸着许琛的胸口,说:“我捶了你胸口五下,你就回来了。这其中的道理我并不知晓,后来翻医书也没什么收获。只是偶然间想起来问过你小叔一次,他说这方法是有道理的,但是他解释不清楚,而且他说大概只有三成的概率有效。所以,我很幸运是不是?”

    许琛这才明白,自回来之后夏翊清时不时要钻到自己怀里,睡觉时也总会腾出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的原因。自己在夏翊清面前死过一次,所以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对夏翊清来说,是失而复得。

    许琛紧紧抱住夏翊清,半晌才开口说:“以后不会了。我一定好好活着,绝对不会再吓你了。”

    夏翊清扯出了一个笑容:“我们继续吧!”

    “好。”

    ……

    第二十九局,夏翊清胜。

    “今年生辰想要什么贺礼?”

    “要你给我做一碗长寿面就好了,那年正月初一的一碗面我记了好久。”

    第三十局,夏翊清胜。

    “你在害怕什么?”

    “怕我的身体成为你的拖累,怕再起战事时我不能为你守护边境,怕若我倒下你真的会不顾一切随我而去,怕我不能兑现承诺陪你到老,怕你会厌弃身体大不如前的我,怕我连床帏之事都不能满足你……”

    夏翊清瞪着许琛:“你再说一句试试!”

    许琛笑着说:“那是之前。”

    “现在呢?”

    “心安一隅,无惧无忧。”

    “不玩了。”夏翊清靠在许琛臂弯里,低声道:“哥,我们在一起好久了。”

    “我认识你的时候十二,今年我二十四,我的一半人生都有你。”许琛宠溺地揉着夏翊清的头发,“我没有精力再用一半人生去为别的什么人拼命了,我就想跟你安稳余生。”

    “我连那么久远以后的事情都想过了,难道你还怕我会弃你于不顾吗?”夏翊清拉过许琛的手按摩着,“以后不用这么费心给我准备贺礼,你在我身边,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

    “我前些日子去清风楼,撞见了子居哥哥和先生在一起。”许琛低笑片刻,道,“时过境迁了,你可莫要再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