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么了?”那个寸头小孩嘟嘟嘴,看向苏白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委屈。

    这样的目光让苏白想起了另一个人,小鬼。

    小鬼之前在幻境里的时候,依稀好像也拿着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但眼前这个小孩,不会是小鬼。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苏白动了动眼珠,他看向寸头小孩问道,“你这里有镜子吗?”

    “镜子?”寸头小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露出自己的牙齿说道,“院长妈妈房间里面有镜子,哥哥想要镜子吗?”

    “我正在找镜子的碎片。”苏白如实说道。

    “碎片?”寸头小孩摇了摇头,“没有碎片。”

    苏白垂下了眼帘,第六个孩子在寻找着他的镜子,而他们的任务是找到碎片,这其中的联系又是什么?

    目前来看,这个游戏处处都透出一股不对劲,尤其是线索极少,甚至因为黑门的存在,大部分的玩家恐怕都支撑不到进入这扇门内。

    黑门的存在,跟这扇回到二十年前的门,他们的关系又是什么呢?

    苏白回过头看去,他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墙壁罢了。

    那他,又要如何回到之前的世界呢?

    “哥哥。”那个寸头小孩又开始喊着苏白。

    苏白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大概是之前小鬼喊这个称呼的时候让他有些不太喜欢,现在听到整个人都有些不怎么舒服。

    “你不要叫我哥哥。”

    那个寸头小孩着急说道,“可是你就是我的哥哥啊。

    苏白是没有兄弟姐妹的,他的那个废物父亲跟他母亲结合生下他后,就开始了自己滥情,可能外面有私生子什么的,但在明面上,至少在苏白的面前,他是独生子。

    因此苏白并不习惯身边有个兄弟姐妹,这让他感到很是别扭,甚至有几分不舒服。

    “叮铃铃 ”

    就在此时,孤儿院里的铃声响了,寸头小孩轻轻的拉住苏白的手掌。

    “哥哥,吃饭饭了。”

    苏白抽回手,他看到寸头小孩眼里的光一下就暗淡下去了,这让苏白却又有些于心不忍,这小孩太小了,可能对这个世界都还处于懵懵懂懂的阶段。

    于是苏白试探的将手放在小孩的头顶上,轻轻的安抚了一下又立刻抽回了手,“我只是不喜欢肢体接触而已。”

    寸头小孩抽抽鼻子,立刻又笑了出来,“哥哥不生气了吗?”

    苏白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之前惹哥哥生气了。”寸头小孩小声说道,“以后不会了。”

    他说着,抬着头一脸的明媚,“哥哥我们去吃饭饭吧。”

    苏白的确想要把这里再好好熟悉一翻,他目前还不知道谁是那第六个小孩,而且这里如果真的是二十年前,就肯定会有很多线索。

    于是他点点头,跟着寸头小孩去了餐厅。

    说是餐厅,不过就是一间小房间里面放着两张小桌子罢了,此刻那几个小孩都差不多回来了,个个都乖巧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苏白被寸头小孩扯扯衣服坐在一旁。

    这小桌子很小,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可能连腿都有些放不开,但对现在是孩子的苏白来说,却刚刚好。

    他们坐下,那对院工夫妻肯定就端着饭菜过来了,每个人都有个盘子,还有个小碗,小碗装汤,盘子里面有一些饭跟疏菜。

    看得出来,这里的伙食并不怎么好,连汤也是稀稀疏疏的,饭菜只能说善能入口。

    他们六个孩子,里面最小的就是寸头小孩,其他的都差不多是七八岁的左右,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样的饭菜是不能够提供最好的营养,难怪每个小孩看上去都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苏白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进入这个游戏后他们就不需要再进食,况且这样的饭菜实在没有任何食欲。

    于是他拿着勺子迟迟没有动口,旁边那个院工女人看见苏白不动,忍不住的骂了一句,“小短命的,吃不吃啊你,乱搞什么,不吃今天就别吃了!”

    而一旁那个男人却默不作声,看得出来他们这对夫妻,是这个女人占据着主导位置。

    苏白将碗端起,尝试着喝了一口汤,抿了抿嘴放下了,“我吃饱了。”

    那个女人立刻又没好气道,“爱吃不吃,饿死一个我们还减轻负担了,走走走,不吃别在这里坐着惹人嫌。”

    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对他们这几个孩子都不怎么友好,并且很不耐烦,但却碍于什么原因,没敢对他们太过分,至少生活这块基本需求是提供好了的。

    但很奇怪,一般的孤儿院如果是善心的院长,那么对孤儿的待遇是很好。

    如果是依靠孤儿赚钱,对孤儿们却往往很是残忍。

    但这间孤儿院,却处于两者中间。

    对他们这些孩子不算友好,但也没有太过分,就好像忌惮着什么。

    真奇怪。

    而且为什么这间孤儿院里,只有六个小孩呢,一般的孤儿院人数都不会只有这么少,除非是刚刚开始□□的孤儿院。

    但看四周的摆设跟房屋来看,这个孤儿院却又不像是新开的孤儿院。

    苏白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实在吃不下,一是他无需进食,而是这里的饭菜也有些难以下咽。

    其实苏白口味很挑,在苏诺还没有离开他的时候,很多时候他吃的东西都是苏诺亲自做的,苏诺的厨艺很棒,而且是完全根据他口味来的,并且很有营养又健康。

    而苏诺离开后,苏白的食欲是大幅度的下降了不少,可能也是因此身体才会越发的不好。

    来到这里不需要进食后,的确解决了苏白很大一部分的问题。

    他从餐厅里面看了看整座孤儿院,孤儿院的大门的铁门,一进来就是一个大院子,大院子里面有颗很大的树,看上去应该是槐树,因为上面正开着白色的花朵,一窜又一窜的,非常美丽。

    微风吹过,那槐树的枝桠摇晃着,像是少女提着自己的裙摆旋转,空气中都是淡淡的花香。

    院子后面就是一间教堂,至少现在是教堂,只有一层,但从建筑来看,似乎很久远了,再旁边就是食堂,另一边是寝楼,后面依旧是一块大院子。

    整个孤儿院不算小,但也不大,只有他们几个孤儿,显得有些空旷。

    “孩子。”身后有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苏白回过头看去,是院长,院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女人,她一生都没有孩子,所以创办了这个孤儿院,她看向孩子的目光虽然充满慈爱,深处却闪烁着苏白看不懂的算计。

    “院长。”苏白轻声喊道。

    “你总是不叫我院长妈妈,是因为还惦记着自己的妈妈么。”院长朝着苏白过来,她已经不年轻了,身材也变得臃肿,只是她似乎也并不怎么在乎,因为她的穿着很是简朴。

    苏白退后一步,“我不记得了。”

    院长笑笑,“你是个好孩子,犯错也能很快改正,但是你要明白,有些错误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犯。”

    苏白记得之前那个寸头孩子跟他说的事,说他似乎惹了苏白什么事导致他生气了,“是的,这件事我感到非常的愧疚。”

    “没关系,你会是个好孩子的。”院长笑笑,“只是偷东西这件事对你来说,可大可小,你能明白呢,偷盗从来不是一个好行为,有可能你会偷了什么东西毁掉自己的一生,明白么。”

    “我明白了。”苏白垂下头,“我会改正的。”

    “那就好,吃完饭去睡一会吧,下午我会给你们做点心,但是不能多吃哦。”院长朝着苏白笑笑,然后转身朝着厨房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正好跟寸头小孩撞到一起,寸头小孩对着院长做了个鬼脸,然后朝着苏白这边跑过来。

    他又抱住了苏白,将脸埋在苏白的怀中,脆脆的喊道,“哥哥。”

    苏白再次挣扎开,他的确不怎么喜欢被人拥抱。

    他能接受的人不多,苏诺之前会抱他,因为他那时身体已经很不好很是依赖他人的照顾。

    审判长倒也算是抱过他,不过却捏了捏他的腰,不疼,让苏白觉得太过亲近了,不过苏白并不讨厌。

    其实他也并不讨厌这个小孩的拥抱,只是他很不习惯,并且陌生。

    “哥哥。”寸头小孩指着旁边的槐树说道,“我要花,哥哥给我编花环好不好。”

    苏白抬头看了看那边的槐树,槐树很高,但垂下的花枝也并不高,上面的花朵一窜有一窜,点缀在绿色如同衣裙的叶子间。

    “好。”苏白点头道。

    他朝着槐树过去,在苏白的记忆里,他没怎么爬过树,也没编过花环,所以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摘下几串花,他也摘了一些叶子,然后努力编制成花环。

    然后苏白承认自己在手工品上可能真的不怎么样。

    他没法将花跟叶子固定好,最后他不得不找到几根线,然后将这些花叶捆起来,才勉强形成一个花环。

    并不怎么好看,但也还算过得去。

    他将花环递给寸头小孩,“我只会这样了。”

    寸头小孩抱着花环,笑得很是开心。

    烈日炎炎正好眠,寸头小孩打了个哈欠,似乎昏昏欲睡,苏白他回去睡觉,他也想要知道他们的房间是怎么分布的。

    孤儿院的其他四个孩子似乎都并不怎么跟他跟寸头小孩合群,很明显在孩子里面他们是一个小团队,而苏白跟这个寸头小孩是一个小团队。

    双方都互不干涉,井水不犯河水。

    苏白对此若有所思,却被寸头小孩拉着手进了房间。

    其他小孩都是一人一个小房间,只有他跟寸头小孩是一个房间,但是房间里面却只有一张床。

    难道是他跟寸头小孩一起睡吗?

    之前苏白没有发现,如今才看到这个房间的床比其他小房间的床要大上几分,两个小孩睡的话则是刚刚好。

    “哥哥,我困了。”寸头小孩打着哈欠对着苏白说道。

    “你睡吧。”

    寸头小孩摇摇头,“我想要哥哥跟我一起睡。”

    “我不困。”

    “我要哥哥跟我一起睡!”寸头小孩踢了踢脚,似乎有些耍赖。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试图用目光告诉寸头小孩自己不会睡。

    突然寸头小孩对着苏白招招手,似乎苏白过来,苏白皱皱眉,上前,然后寸头小孩从床上站起来,然后将手上的花环戴到苏白的头上。

    “哥哥戴花环,好看。”

    苏白:“……”

    “像新娘子!”

    “……”

    苏白面无表情的将花环取下来,然后放在旁边,“新娘子不是形容男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