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力量和耐力?”

    “因为这两个方面是最省心力、最简单的筛选方法。”徐佑抿嘴、闭眼,“那个男孩在俱乐部里,是刚开始就被弃置的那类,因为不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咬牙坚持,他永远比不上体格健壮的那些人。”

    “从16岁到24岁,埋没在俱乐部里,练到手脚伤痕累累,全是旧疾。而每年却只能轮得到一点点教练和辅导资源,更别说专职养护人员。直到有一天,一个职业网球选手发现了他。”

    “他最大的天赋根本不是力量,而是坚毅的心性和神明赐予的敏锐判断力,他每一球都能比其他人先0.24秒做出反应,每场比赛的非受迫失误从来不会超过2.6%,他被开发出来的网前截击技术在原先的俱乐部里几乎没有敌手。”

    “一个天才。”再一次叹息,“但是被毁了。26岁从千名外的末尾一跃龙门到atp排名89,28岁就承受不了伤痛退役。”就像天空里的流星,一闪而逝。

    不是家人的错,因为他们本对网球一窍不通;也不能怪俱乐部,几百上千个苗子只能粗放着来;更无法怪他自身,因为坚持是一个优秀的品性。

    只能说时运不济。

    “不管你们是不是要进职业,我只希望你们能学会自己规划。”徐佑覆上额角,“没有人比你们更能理解自己,更理解自己的需求,也不要期望有贵人出现,花费心力去理解你、引导你。”

    “明确心愿和追求,对自己负责。”

    “神木桑。”越前拿下帽子,和黑眸对视,“那您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说这些呢?不也是细心的引导吗?”

    徐佑愣了愣,笑道:“大概是,不自觉就多管闲事了......”真不是个好习惯。

    山洞里的火光被吹灭,少年们各自睡下。

    一夜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徐佑上辈子很牛批的!

    第106章 遵从与独行

    嗵、嗵、嗵、嗵。

    “快点起来!懒虫们!夜间拉练!”三船在洞口用木棍敲着铁筒,一下一下好像砸在脑壳里,吵得徐佑神经生疼。

    “挥拍一万次!快开始!”

    “大半夜的又干什么?”忍足谦也揉揉睡瘪的头发。

    “不利用晚上的时间,你们以为能赢过胜者组吗?垃圾们!”

    “胜者组......”海堂清醒不少,起身,缩着身子抱拍往外探,“外面的雨好大......”

    “赶紧!别让我叫!”

    平川见徐佑缩着没反应,轻轻戳了戳睡袋,小声:“神木前辈,夜间拉练。”

    睡袋蠕动一阵,低低的微哑困音让平川不自觉地红了脸:“冬天下雨、一万次、凌晨一点。我不去。”

    “前辈......”

    “到早上五点,我会起床训练。”说完,不再有动静。

    见徐佑不动,坐起的仁王直接躺下了。反正幸村不在的时候,他听徐佑的。

    柳想了几秒,也躺下。

    “这个......”杰克摸摸还温热的头顶,有些犹豫。

    “嘁。”三船直接走到徐佑睡袋边,一棍子下去。

    “你干什么!”杰克直接扑过去推开三船,三船一个踉跄勉强站稳。

    侧躺的徐佑立即睁眼坐起来。

    场面有一瞬间的凝滞。

    “干什么你?教练也一样揍!大不了我退出。”杰克挡在徐佑面前,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小鬼——”三船的眼神阴翳。

    徐佑从睡袋里出来,一个哆嗦,平川给他披上外套:“三船教练,可能因为我起了个坏头让你生气,所以我想我需要给出一个交代。”

    “三船桑的理由是要比胜者组更多地利用晚上的时间,但我不认为利用晚上的时间就能,所谓的超过胜者组。”

    用劲搓搓手,徐佑正对上三船的双眼:“日作夜休是人体自然规律,不遵守这个规律,不会有好结果。”

    “我还年轻,三船教练。希望您能体谅。毕竟,我不想到了四五十岁就被自己的身体状况逼着退役。”

    “如果你以这个集训营的名额威胁,我只能说,无所谓。”他对团体赛本来就没多深的情怀。

    整整半分钟的对峙,杰克挡在徐佑前面,柳在右侧警惕,仁王也悄悄起身在一旁眯眼观察。

    “哼。”三船扫了眼环绕的国中生,“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果然是个废物,还是个花瓶垃圾。”走到门口,回头,“给你们十分钟,出来集合。”

    “......”本想听话去挥拍的少年们都有些动摇。

    “教练有教练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你们以自己的追求选择吧,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就行。”徐佑低头捂嘴打哈欠,“我精力实在跟不上了,晚安。”

    十几秒的沉默。

    越前扛着拍出去。

    “越前......”

    “我有想打败的目标,大石前辈。”

    大石握拳,他又何尝不想追上菊丸呢?

    “喂,超前等等我啦。”

    陆陆续续,山洞里只剩下五个人。

    “花瓶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平川心里很不舒服。

    “又不是特种兵。”闷闷的低音,“我是一个网球运动员,确实是温室里的花。”被家人们护着,整整护了近五十年。润养在阳光下,不让他被一丝阴影沾染,哪怕有阴影主动接近,也会被撕碎。

    “你们怎么不去?不怕全都回家吗?怎么跟幸村君交代?”

    “因为我们都是立海的一员啊。”杰克坐下,“当然要支持同伴。”

    “puri,立海实力为尊,这儿当然听你的咯。”

    “我听神木前辈的!”

    “精市让我必要的时候照顾你。”柳拿出笔记本翻页,“他说你爱管闲事,很不放心。”所以幸村大概会满意地表扬他,比如“做得很好”、“辛苦了”之类的。

    “......”睡袋扭了扭,“睡觉睡觉!”

    赤诚式同伴、友情的真实体验,和拍剧时的感觉很不一样啊。

    三船安排好出来拉练的国中生,迈着大步去自己屋里给斋藤打电话。可怜的斋藤凌晨一点多被三船的怒喝震醒。

    “你怎么把本来应该在胜者组的人踢过来了?”火气还没降,“那小鬼的自我认知简直不能更清晰,精神力也很高,最重要的是,他领导力还不错!”再这么下去,不止国中生,连高中生都要被“带坏”了。

    那他还管个屁呀!

    “这我也没有办法,三船桑。”斋藤打了个哈欠,“是神木君吧?他的对手您恐怕更不想见到。”何况斋藤也不敢让幸村到后山,这位据说大病初愈,真出事了,一个连锁反应下来,他们担不起。

    “我不管他的对手是谁!”三船咬牙切齿,“以后看好人再丢过来!这种小鬼在我这训没用!”

    啊,真是个气人的小家伙。

    怎么就到他这后山来了?

    “阿嚏——”吸吸鼻子。在记笔记的柳见状过来摸了摸徐佑的额头,松口气。

    “没温度。”想一想,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蜷缩的睡袋上。

    [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大冬天的,真让人担心。

    柳已经被冬天吓出阴影了,去年是幸村,谁知道今年小佑会不会中招?

    明明一个两个都比他们小一岁,偏偏表现得那么成熟靠谱,让伙伴们不自觉淡忘了年龄。

    朝斋藤发完火,三船定定神,去把越前、忍足、田仁志叫来。

    “给你们一个任务,赶紧去。”塞了一张纸和他的酒葫芦,三船就赶苍蝇似的驱走三人。

    “秘密任务......潜入集训营仓库,取得网球100个、肥皂50个...主要任务:前往咖啡厅,用高级美酒装满酒葫芦。”越前读完后不忘吐槽一句,“比起来,网球才是主要任务吧?”不过倒可以顺便去拿瓶汽水喝喝。

    “但是我们要怎么走?”忍足抢来纸片翻看,“哦,背后有地图。”

    “原来我们离主营地这么近吗?”当初可是走了一天一夜!

    幸村这天睡得不好。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连夜起来挪花盆,接着就没了睡意。

    远处连绵的群山,再怎么望也望不到另一片训练营地,连个小木屋都没有。

    [不会被丢到野外特训吧?]被风吹了好一阵,幸村才反应过来,回屋。

    风雨交加,因向来敏锐的听觉,幸村在床上出神靠坐了两个小时,最后起来披上外套出门。

    [那个是......]起夜的切原看到披着外套的人影,下意识认为这是幸村,赶忙跟上去。[部长这么晚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