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棘手。]前田挡回的高吊球被藤原在后场高压击来,他稳住重心,不甘示弱地双手正拍抽击回去。

    “thirty all.”

    “噢!”得分后打气似的一吼。

    树丛里一阵耸动,探出一个小海带和一个小板寸。

    “藤原学长诶。”两人小声,“和前田桑。”

    藤原是全场型球员,又是典型的刺客风格,坚若磐石的防御下还藏着匕首,只待一击必中。这是最难防备的攻击。柳生的球风就借鉴于此。

    而前田属于稳扎稳打,徐徐推进的底线型,必要时会完全转为底线防御型,耗完对面的体力和精力。

    比如他与真田的那场,再怎么想奇策出来,人家龟缩在营地里死耗,能有什么办法呢?

    “game set, fujiwara, 3 games to 3.”

    “好像势均力敌哦?”

    切原晃晃脑袋:“我觉得不太对。”总有种被规划好的感觉?

    [advantage fujiwara]

    前田停步肃立,看向藤原,藤原也静静等待着他。

    三年前的全国大赛八强赛,人声鼎沸。这是福渡西中最为强势的一年,在北海道横扫千军,以接连打破道区单打、双打最短时间记录的强大,挺进全国大赛。

    然后就在八强和关东王者立海来了个死亡对撞。

    “常——胜——立海大!let’s go, let’s go,立海大!”

    “福渡西、必胜!福渡西、必胜!”

    藤原那时还显得稚气,比前田矮上半个头,不过眉宇间已透出往后的气度。

    [advantage fujiwara]

    “可恶。”前田很紧张,到场边用力搓一搓手心和指间的汗渍,听着大老远赶来的后援团和同学们的呼声,深吸一口气。

    [别急,利信。一定能挺进准决赛的。]这八强的魔咒已经伴随福渡西六年之久,久到生出阴影,大家首战胜利进到八强时甚至不喜反忧。

    “诶!”

    “out.”

    前田一怔,裁判宣布一局结束。[game rikkaidai 4-3]

    “等等!”前田冲到裁判长椅下,“刚刚明明在界内!”

    “out.”裁判再次声明。

    “你开什么玩笑!”前田几乎是大吼出声,“压线看不清吗!”

    “这位选手。”裁判抬高音量,发出警告,“请勿扰乱比赛秩序,请继续比赛。”

    “你……”前田咬着牙朝藤原看,“藤原,你刚刚看到是在界内吗?”

    “out.维持原判,请选手继续比赛。”裁判第二次出声警告。

    就算藤原也说在界内,已经宣布一局结果,他同样会维持原判。况且前田此举,有些捆绑为难之嫌,藤原说在界内也不是,说出界也不是。

    看台边的窃窃私语,赛场上两人都听得见。藤原比较镇定,可前田却彻底恼火。

    [这么随意的判决,这么不公正的裁判。]前田忍着心里的气,藤原的稳健又给他添上一层油。

    今年的福渡西中有多难得?

    他在来东京之前,亲口对大家宣誓:一定会让福渡西走上巅峰,扬起优胜锦旗。

    可是到头来还是止步八强吗?还是没法打破八强的魔咒吗!

    [game set and match, won by rikkaidai 6-3]

    “比赛结束,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3-2北海道福渡西中学,立海大附属中学晋级准决赛。”

    “混账!”网球拍被砸到地上,树脂与纤维聚合的拍框甚至变了形。

    “前田……”

    “前田部长……”

    半晌,前田长叹,目光坚定:“继续吧。”

    [藤原,我希望,你能用不可否认的实力让我放下。让我承认,当年福渡西是真的实力不足,所以才憾败止步八强。]

    藤原聚神静候。

    他那日之前从未遇到过向裁判提出异议的情况,本来一瞬间,看到的似乎确实是压线,可裁判的判决又让他怀疑是自己稍微分神想怎么回球,看岔了。

    而后前田明显出现心境上的裂隙,毕竟是强敌,藤原不会因小插曲手下留情。

    到现在,或许前田是对的,或许裁判是对的。但前田的心结,□□是误判,究其根源却不是误判。

    只是他让队友们再次失望了。

    勉强把不甘和揪痛压在心底,然后和大家说:“没关系,来年再战。”但自己铭记了三年之久,仍然没能释怀。

    不是谁都能像幸村一样,心怀雄心壮志,最后终于成功实现。

    竞技不是想赢就能赢。

    “喝!”

    藤原双手反拍挡球,前田扭转上身,后摆,单脚垂直正手平击。藤原削球到斜线反手区,前田双反打上旋,但球路比较浅,藤原找到机会,在正手区高速平击打出大斜线,网球冲向后场边角区。一抹而过,在日光下恰似匕首一晃而过的光。

    [game fujiwara 4-3]

    刹那间,前田仿佛轻松许多,又沧桑许多。

    “果然……”就像八强的魔咒一样,越不想输的时候,越是残酷地成真了。

    “前田桑……”

    “我没事。”前田笑得苦涩,“最后几局,认真结束它吧。”

    第120章 副部长的觉悟

    夏末秋初,凉风习习。

    脸上的线条还是圆滑的,也没戴上祖父赠予的黑帽子。真田抬头遥看笑呵呵地和藤原谈论着什么的福山,右手握拳。拿拍起身,一路经过吐泡泡的丸井和擦头的杰克,记笔记的柳,讶异的幸村,默默勾辫子的仁王,来到福山面前。

    “福山学长,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吧!”

    “我都说过不用等。”福山百无聊赖地躺在场边长椅上,“这都休息半个小时了。”

    “你刚刚和松本桑比完,有体力消耗,这不公正。”真田庄重地给球拍重上手胶。

    “切。”网球和拍框相碰,一颠一颠,“你还是老样子啊,真田君。”严肃而无趣。

    “我说过,要堂堂正正,一决胜负!”真田手上停顿,“但是你当时没有。”

    “呵。”福山收球起身,背对另半场座椅上的真田,“你堂堂正正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撕下最后一撮,试了试手感:“当然是两个人都状态全满,全力以赴。”

    “那要怎么样才算状态全满,怎么样才算全力以赴?”

    真田皱眉,注视正拿出擦汗巾,戴上护腕的福山:“状态全满就是没有体力消耗,没有意外状况,可以发挥出自己的全部水准;全力以赴,”顿了顿,“就是别放水。”

    福山低头,表情被手臂遮挡:“那照你这么说,对手生病了、之前去跑长跑热身、路上出现意外事故没法到场、身上旧伤复发,都不能算堂堂正正的比赛?”

    “这,”

    “因为家里的事故而分神,最近心情不好导致比赛发挥不佳,连战连败导致的心理阴影,因对高速球的害怕而畏畏缩缩。都不算作全力以赴,都不算堂堂正正的比赛?你是觉得你赢得很羞耻吗?”

    “……”

    “有句话我早就想说了,真田弦一郎。”福山起身,“别把剑道那套思维搬到网球里。”

    “我并没有这种想法。”真田和福山对立相视。

    “嚯,是吗。”

    “现在没有。”

    “那你承认之前有咯?”

    “……”真田压低帽檐,“既然你一直看不惯,为什么放水?”

    “你在说什么?”福山拿球上场。

    “侵略如火!”130以上kph的高压,被福山稳稳接在甜区,重返真田的后场。

    [advantage fukuyama]

    “切。”真田喘着气回到底线后,用肩头随意抹一把汗,重新发球。

    “其疾如风。”

    “以及,”屈膝,双手正拍,“动如雷霆!”

    福山眼神一凌。

    咚。

    [game fukuyama 3-1]

    [那个时候,我从剑道中领悟出的,最具威力的“雷”,被你轻描淡写地打回来。]真田心平气和,他现在采用不动如山的底线防守稳固自己的发球局。

    [尽管它还未完成。]

    “forty all.”福山小球得分,平稳了局势。

    那时的具体情况,真田记不太清。他当时经验和水平有限,看不出福山到底是哪里不露痕迹地放水了。但后来,越是回味,越觉得蹊跷,尤其在幸村的毒舌后。

    被打击到的真田一次又一次用“雷”和福山正面交锋,场边幸村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所幸福山也在强攻下露出颓势。

    [game sanada 3-3]

    真田成功将比分扳回来,并且气势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