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下的赤色镜湖美轮美奂。枫叶飘零,让幸村联想到慢镜头下因跳步扬起的红土屑。

    真美。

    他真想,有朝一日在红土地上捧起□□手杯。

    “原来是这样。”不二右手抵住下巴,斟酌着开口,“说不定就是因为绷得太紧呢?”

    “嗯?”

    “幸村君打网球的时候,快乐吗?”

    “……”幸村蹙眉沉思,“不二君的意思是?”

    “网球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啊,人生当中还有很多值得经历和欣赏的事物。”不二微笑,“打网球是职业,也可以是乐趣,这些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我觉得幸村君被网球牵着鼻子走了。这样,很容易迷失吧?”

    “……”

    “走出胜负的心结,说不定能发挥地更好一些呢?”

    幸村默默倾听,眼光迷离地望向窗外。

    “大概。”

    作者有话要说:

    自信很重要。

    第187章 伤心

    徐佑发现幸村最近懈怠了。

    戏剧界有句老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网球是类似的道理,在练习赛时,他敏锐地感受到幸村的基础技术似乎在下滑。

    他直接向幸村指出这一点,而幸村的回答是——在调整。

    长时间陷入无法夺冠的阴霾让幸村感到疲累。就像很多人喜欢看顺利而舒爽甜美的文章,却逃避太过黑暗和现实的描述。

    诚然,这两者都可能存在,但天性让人们趋向前者。

    幸村在所难免。

    在他尝试放下网球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团体赛需要他时时刻刻地观察、琢磨,个人赛又需要努力训练维持胜利。

    从国中、不,从小学开始,他就一刻不停地向上爬。哪怕掉进病痛的大坑里,仍然忍着流血的伤痕想要爬出来。

    阳光没法透过窗帘,可那暖洋洋的温度无声无息地触碰着幸村。

    七点了,他还在床里,很温暖。

    手指自然地半蜷曲着,偶尔微微一动。

    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满身疲惫时,更为贪恋。

    “干杯!”烤肉店里其乐融融。

    这天立海大附近的餐厅几乎都被身穿西服的青年们占满了。

    高中卒业,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欢乐与不舍。

    有时候人们总会笑着笑着就哭了,毕业的情景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昔日网球部的伙伴们都比较内敛,唯一的“小哭包”切原还在上课呢。

    包间里,八个人相互闲聊祝福,气氛一时热烈。

    徐佑的脸色比较平淡。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一个月前的下午,天空晴朗。他刚从英国回来准备考试。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里,深蓝色的头发如同夜晚里的探照灯一般清晰。

    他在车里看见幸村和不二并肩走着,手上各抱一盆植物,欢笑晏晏。车从他们的侧前方相向而驰,从看见正面、错过,视线从前向后转,两道背影渐渐远去。

    今天是日曜日吧?

    这么好的天气,为什么精市不是在训练?

    懈怠了。

    徐佑并不愿意这么想,他为幸村找了很多借口。但那灿烂的笑容让他着实惦记了很久。

    在网球方面,徐佑的预感不是空穴来风。他上辈子和无数稚嫩的青年有过数面之缘,指导、教授的准职业、职业球员起码两位数。

    某些表现、征兆和相应的结局,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比起来,自己别扭的醋意倒显得无足轻重。

    “小佑…小佑?”

    徐佑抬头,只见幸村含笑注视自己:“在想什么?”

    “没事。”他拿起筷子夹肉。

    “这下是真正的进入职业了吧?”

    “是啊。感觉怎么样?”丸井附和。

    “最近比较放松。”幸村放下果汁杯,左手托脸,“网球和生活之间也得有个平衡。”

    “除了网球,人生还有别的东西,生活总要过得美好一点。”

    圆筷微颤,烤肉从油滑的筷间掉进酱汁里,棕黑的酱料溅得周围都是。

    “啊呀。”一阵忙乱。

    “精市。”走出烤肉店,徐佑叫住幸村,“一起走吧。”

    丸井的表情顿时微妙。正想起哄,被洞若观火的仁王扯回来,扭了一下腰窝的肉。

    “嘶——”丸井恶狠狠地瞪了眼白毛狐狸。

    天色渐暗,路灯在无声的瞬间同时点亮,少数“掉队”的也迅速跟上步伐。

    神木宅客厅。

    幸村放下背包:“小佑想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

    幸村不答话,只是和徐佑对视。

    “你还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吗?”

    “为什么一副质问的语气?”

    徐佑抿唇,扭头看墙上的挂饰。他想了一会儿,语气软化:“能给我看看你最近的训练表吗?”

    “我自己会调整。”幸村不准备拿。

    徐佑难以置信,又思索片刻:“你在赌气?”

    幸村神情意外:“都一年了,你觉得呢。”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网球不重要了?”

    “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觉得网球和生活需要平衡。”

    “什么叫网球和生活的平衡!”徐佑抬高了音量,“这是庸惰的借口!”

    “我不赞同!为什么你轻易把它定义为庸惰?”幸村不解地争辩,“人生就是这样的。很多人都这么说!妈妈、不二、手冢、越前、种岛……”

    “不一样!”徐佑打断了举例,凝视着幸村的眼中黑色汹涌,“你不一样。”

    “我、”仿佛触动了最危险的那根线,幸村片刻的停顿后几乎失了态。

    “你眼里的我不一样是吧?”

    “因为那个幸村精市根本就不是我吧!”

    “?”

    徐佑愣神的片刻,幸村从包里拿出吊着玉坠的折扇,哗啦展开,手指向“人阙与同”四字。

    “神木佑,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题字的时候,就知道决赛那天越前会因故迟到!”

    从决赛开始到赠扇,徐佑绝对没有时间完成它,也就是说,这幅扇一定是在决赛那天之前完成的。

    那么徐佑怎么会预知,那天的“越前代签”这种突发事件?

    “所以你是穿越来的吧?从一个有名叫‘幸村精市’的网球高手的世界。”

    “跟那个写小说的人一样,她以为的幸村精市是个痞子,你眼里的幸村精市是个网球大师,跟你志同道合的网球高手。甚至——”幸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跟他是恋人。”

    “我、”徐佑一脸懵逼。

    “而我,只不过在某些地方恰好重合了而已。”幸村面色通红地吼着,“你喜欢的、欣赏的,只是‘幸村精市’这个名字,根本就不是我!”

    “你不想看到我和你以为的、你希望的那个人不同。如果不一样了,我让你失望了……”幸村哽咽,眼眶湿润,“如果我让你失望了,我打不了网球了…你是不是就要和我分手?”

    “如果我不叫幸村精市,不是这样的容貌,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会和我交朋友?”

    徐佑顿时语塞。

    幸村的话仿佛射来的乱箭,一两支重重地戳在心窝。

    这份心慌叫他情绪更为阴沉,条例思绪愈加紊乱。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他不由自主地避开质问,“你是不是受不了苦?觉得职网的路不像在国内那么顺?”

    “你还想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送对手一个零蛋,奖杯拿到手软。”

    “你——”别转移话题。

    “你不像从前那么自信了,所以开始对我有所猜想。”徐佑直接打断,坐下,“回答我,你是不是总在回忆以前志得意满的时候。”

    “……”幸村紧紧握拳,万分艰难地肯定,“是。”

    “你现在觉得生活轻松了吧?不用那么辛苦,也用不着那么辛苦地打网球。开心就行了对吧?”

    “我……”幸村此时意外地嘴拙。

    ……

    徐佑轻叹,左手蒙住脸,沉默良久。

    “我从一开始就在影响你吧。潜移默化,使你努力、刻苦,一刻不歇地前进。所以你累了、反弹了。”

    “我只是有点……”幸村弱弱的想解释。

    徐佑失望的样子让他失去气势。他也明白,自己这几个月没怎么去训练是事实。

    “我其实一直清楚,你和我不一样。可是我…那么希望…呜…”双眼被手蒙住,肩膀微颤,泪沿着手心流向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