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人不免都有些讪讪,人群里还有一些眼神闪烁的人悄悄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最后还是抱夏大张旗鼓将这举子扭送去了官府,事情才告一段落,围观的人也悻悻然,渐渐散去。

    对面时时留意这里的沈芳敏眼神晦暗,暗自念叨了一句「废物」,却没有任何担心的神色。

    只淡淡问了身边的丫鬟一句:“都处理好了吗?”

    丫鬟敛着神色,自知这事儿做的不够好,恭敬地垂着头道:“主子放心,都打点干净了,没人见过奴婢。”

    “嗯,下去吧。”好在最后沈芳敏没有怪罪的意思,丫鬟悄悄松了口气。

    没能看到姜长乐倒霉,众位世家千金都有些意兴阑珊。

    这厢,夏侯瑜只说了几句,就轻松将局面扭转,姜长乐不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在此之前两人压根就没有什么交情。

    但她还是转过头来,隔着窗户福身致谢道:“多些夏侯大人帮忙。”

    “哈哈哈不用不用,郡主太客气了,下官不敢居功,举手之劳罢了。”

    夏侯瑜笑着打哈哈,只是他眼神飘忽,表情怪异,视线时不时还瞟向后面某个方向。

    姜长乐要是没发现他的异常就是见鬼了,她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换了话题:“听说临仙楼的七日醉很是一绝,正好我与掌柜的有些交情,这酒就当我给大人的谢礼吧。”

    这七日醉可是千金难求的名酒,也是临仙楼的招牌,只不过这酒极为难抢,经常买不到,夏侯瑜是好酒之人,听到这话眼前发亮,终于不在推辞,拱手道:“郡主美意,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不多时,轻轻的叩门声传来,夏侯瑜三两步就冲了过去打开了门,满眼期待。

    不过他的期待在看到门口之人的时候,化为了结巴:“郡郡主怎的亲自前来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酒楼的小二,而是姜长乐本人,身后的丫鬟端着几盅酒壶。

    怀阳郡主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来探个究竟,看看这里面除了夏侯瑜,还有谁。

    只是短短的一个照面,姜长乐就认出那道一直背对着她的身影,这背影如此熟悉,她怎会不知。

    不过她假装没有看到,笑意盈盈地对夏侯瑜道:“自然是我亲自上门道谢才能显出诚意。”

    夏侯瑜一时语塞,两人大眼瞪小眼,总不好干巴巴地杵在门口,没办法,夏侯瑜只好将人请了进来。

    “咳。”想到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尴尬局面,夏侯瑜不由得嗓子发痒,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

    “咦?原来孟大人也在!”不过不等他说什么,姜长乐已经开了口,她丝毫没有任何尴尬脸红的预兆,反而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好似刚刚当众说那些虎狼之言的不是她本人。

    连夏侯瑜这种自认洒脱不羁的人也不由得说一个「服」字。

    至于孟洵,他更是没什么表情。

    既然当事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那他这个旁观者就没必要瞎操心了,甚至还颇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七日醉真的好酒,夏侯瑜不知不觉就喝了好几盏,再看对面仿佛陌生人一般的两人,不知怎么,他那股子八卦的心思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郡主,刚才还多亏了弗之,若不是他提醒我,我都没那么快发现那举子的不对劲。”

    借着酒意,夏侯瑜卖朋友卖的飞快,某人怜香惜玉不愿意留名,那他推波助澜一把不过分吧?

    说起来,夏侯瑜也很好奇自己这个朋友对怀阳郡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要说讨厌吧,偏生还让他出面解围,说喜欢吧,又是一副冷冰冰死人脸的样子,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样啊,孟大人果然有君子之风,长乐敬大人一杯。”

    一只莹白的手伸到了他眼前,鲜红的蔻丹握着瓷白的酒杯,衬的手指莹润如玉。

    “郡主不必客气。”

    眼前的手大有他不接过就不收回的意思,孟洵只好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的相贴,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收了回来。

    清冽的酒水流过喉间,空气里浮动着醉人的酒香,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从她刚刚手指触过的地方传来。

    这味道孟洵并不陌生,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味道,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燥意突然在身体里升腾起来。

    七日醉果然名不虚传,酒意烈性。

    两人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喝了一杯酒,不多时姜长乐就告辞了,好像真的只是过来感谢一番,夏侯瑜没看到想要的画面,不免有些失望。

    再看孟洵还是一脸淡然的样子,他不由得幸灾乐祸道:“诶?你说怀阳郡主这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当众对你表明心意么,怎么面对面的时候这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