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清欢模样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竟已经这么厉害。

    倘若这话是他人所说,宋智定然不会相信。

    可是这话却是出自他大哥的口中,他大哥素来孤傲,他既如此说,便有如此说的道理。

    “我们且等着看吧,这事估计要闹大了。”

    宋缺冷笑着说道。

    他虽然不大喜欢李清欢,可是更不喜欢狗皇帝,如今狗皇帝有麻烦,他自然乐见其成。

    事情的确闹大了。

    隋炀帝接二连三地被打了脸,即便另有所图,在听到这回拒绝的理由时也是肝火大动。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妃嫔,阴沉着脸,“好一个李清欢,朕看他是不把朕放眼里了,既然敬酒不吃,那就请他吃罚酒!”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宇文化及便带齐了一队人马把李清欢的宅邸给围了起来了。

    周遭的各个府邸都大门紧闭,生怕遭遇池鱼之殃。

    洛阳各大势力都为此动了起来,所有门阀、帮派都留意着这宅邸的动静。

    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宅邸里却丝毫没有一丝慌乱的声音,反倒是传出来了一曲萧声。

    萧声簌簌。

    才一响起,便让人的心神动摇,不自觉地随着宫商角徽羽而心潮起伏。

    就连宇文化及也不例外。

    他的神色恍然,像是置身在了幻觉之中,沧海桑田,弹指一刹……

    “把耳朵堵住。”

    宋缺冷着脸对宋智说道。

    他一听到萧声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能以声为兵器,杀人于无形,控人心魂于细微之时,此人的武功境界早已超出摘叶成剑的境界,即便手无寸铁,此人也可当百万之师。

    宋智不敢逞强,慌忙堵住自己的耳朵。

    只是听了一点儿,他就感到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了。

    武功高强如宋智都中了招,其他人更是难逃一劫。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与此同时,萧声也停了下来。

    众人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刀刃正抵在同伴脖子边,几乎下一秒就要洞穿了同伴的脖子。

    所有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施主何必大动肝火,大开杀戒呢?”

    了空禅师劝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可见内力深厚。

    “和尚真是多事。”

    李清欢着一身白色滚金边长袍跃上屋檐,他语气懒懒,“我本不过是警告他们一番,便是没有你横插一脚,他们也死不了。”

    “原是如此,那便是老衲多事了。”

    了空禅师道,“老衲方才不过是怕施主妄动杀戒。”

    “和尚这话真叫人心寒,方才数十人围堵在我家门口,吓得我都连晚饭都吃不下了,那时候和尚怎不出手?反倒是我出手后,和尚才来惺惺作态。”

    李清欢笑眯眯地说道。

    了空禅师心头一跳。

    他的确早就来了,而且比宇文化及来得更早。

    可他没想到,李清欢竟早已发现他的到来。

    见了空答不出来,李清欢笑了笑,“和尚,我也不为难你,你这和尚八成是那皇帝请来的,你且去告诉他,宴席呢,我是不会去的。他打得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不过,倘若他胆子够大,倒是不妨前来,我们这大门随时打开。”

    说罢,他一扬手臂,宅邸前后两个大门都应声而开。

    李清欢笑了笑,继续道:“就看他够不够胆来。”

    了空禅师手心里都不禁沁出冷汗来

    早听说这人难缠,可没想到竟这么难以对付。

    “老衲定会将话带到。”

    “那好。”李清欢点了下头,视线看向宇文化及和他的手下们,他笑了笑,“至于你们,只要敢进,现在也可进来。横竖我这门现在是开着。不过,有句丑话可得说在前头。我这里易进难出。”

    说到最后,李清欢的脸色笼罩上了一层杀意。

    下头的士兵有的已经吓得两腿一软,啪地一声跪在地上。

    李清欢嗤笑了一声,甩袖转身离去。

    了空禅师看向宇文化及,长叹口气,“宇文总管,老衲随你走一趟吧。”

    宇文化及从善如流地顺着了空的台阶下了,临走时,他深深地看了这座宅邸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警惕和杀意。

    宋缺和宋智对视一眼,都深知经过今夜,此事定然是要不了了之的。

    以杨广那胆子,哪里敢亲身涉险。

    果然。

    隋炀帝为此发了好大一阵脾气,可是过了小半月,却是以厌了洛阳为理由,带着嫔妾和侍从匆匆离开了洛阳。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纯粹是被吓跑了。

    据说,自打那次之后,隋炀帝夜不能寐,连萧声都听不得,怕自己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