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池:……

    “叩——”

    边池:……

    “叩——”

    边池:(σ`д′)σ

    带着满身起床气打开门, 一晚没睡、带着明显黑眼圈的边连有些紧张:“你……”

    “你再敢敲, 我就敢把你的头拧断。”

    被阴鸷眼神紧盯的边连:……

    “再见。”

    门再次被重重关紧。

    边池属于一旦被吵醒短时间内睡不着的类型。

    躺上床,发了会愣,她开了手机。

    银城时间六点十五分。

    黎钧榷在十五分钟前发了两条消息。

    【榷:早上好。】

    【榷:[图片]】

    是微红的日出。

    【边:晨跑?】

    【榷:被吵醒了?】

    【榷:要一起跑步吗^_^?】

    【边:……】

    【边:我只睡了四个小时,你要是不介意我跑着跑着半路躺地上, 可以一起。】

    【榷:为什么两点才睡?】

    边池想了想。

    【边:因为在回忆过去, 归纳如今,展望未来。】

    【榷:思考出了什么?】

    【边:我真是个天才。】

    【榷:……】

    黎钧榷跑步的速度慢了下来,喝了口水。

    【黎:明天开始, 要一起早起跑步吗?】

    【边池:说两回了啊榷酱。】

    【黎:是的,池酱^_^】

    【边池:早起是指几点?】

    【黎:我可以配合你的时间。】

    【边池:十二点吧。】

    【黎:……】

    边池:>_<

    【边:放假就不折腾彼此了,夜跑吧。】

    【榷:也行。】

    边池删删减减,还是发出去一条。

    【边:所以,我已经说了未来与现在,你呢。】

    【榷:嗯?】

    【边:你没有对未来的简略规划吗?】

    黎钧榷没有回复。

    边池也不指望她能光速回复一条——

    因为那大概率是假的, 是瞎编的。

    她不想听假话。

    你没有对未来的简略规划吗?

    白水街不远处的小公园里,黎钧榷想着边池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是觉得她现在太差劲,希望她努力一点,争取不拿零分?

    黎钧榷想不明白边池的脑回路,脑中也压根没有对之后的规划。

    于是,实话实话。

    【榷:没有。】

    将手机关机,她一直等到跑够圈数才进了筒子楼。

    拧开钥匙,她打开了昏黄的灯。

    房间逼仄狭小,黎钧榷却别样的觉得安心。

    她洗了把脸,手机开机。

    像是接受审判般,她有些无所谓地点开企鹅。

    如果边池试图说服她走‘她自认为’的正道,她就……

    黎钧榷心中一瞬间冒出许多狠话,但最后却无奈地发现。

    狠的她自己不忍心说,不狠的不如不说。

    她就单方面不理边池……一周吧。

    黎钧榷没有点开对话框。

    边池发来的话很短。

    【边池:那就一起去找目标。】

    黎钧榷:……

    【黎:一起是指?】

    【边池:我和你。】

    【黎:你说的。】

    【边池:我说的。】

    【黎:好。】

    黎钧榷顿了顿。

    【黎:夜跑别忘了。】

    【边池:=_=!】

    【黎:爱你。】

    黎钧榷再一次出门。

    这一次去的地方不是公园,而是健身房。

    只有运动可以缓解她内心的……

    喜悦。

    -黎姐,急事找+_+

    黎钧榷运动之心缓缓平息,转而去找叶启。

    撩完就睡的边池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边池:……

    等等,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劲吗?

    看一眼手机,‘12:19’,看一眼窗外,乌黑一片,狂风大作。

    【榷:刮台风。】

    【边:今天晚上的夜跑要泡汤了。】

    【榷:……不仅是今天,未来一个星期都要泡汤了。】

    【边:……为什么?】

    黎钧榷沉默了好一会,才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内,戴着黄色头盔的她正一脸严肃。

    【边:转行送外卖了?】

    【榷:被叶启报复的。】

    边池想起前段日子叶启的惨状,默默点蜡。

    【边:受着吧。偷笑.jpg】

    叶家。

    因叶启不良作息影响他人,叶母于三日前召开家庭会议,主题为‘叶启该不该去打暑假工’,以叶母投‘该’、叶父弃权、没有选择权的叶启被迫闭麦为结局。

    送外卖是黎钧榷提议并被采纳的。

    穿上小黄衣的叶启果断选择将黎钧榷一起拉下水。

    黎钧榷想拒绝。

    明明伤好却还是缠着绷带的叶启沉默地看着黎钧榷。

    黎钧榷不战而降。

    黎钧榷将叶启昨天一起领来的黄色头盔摘下,眼神锁定在正在偷拍的手机。

    “拿来。”黎钧榷说。

    “哎,我删,我删……”

    知道手机交过去也是这个下场,叶启提前挥舞白旗。

    将相册内偷拍的照片一股脑传给边池后,他将照片一键删除,坐了下来:“说起来,黎姐,你今年不剪头发?”

    黎钧榷看了眼略长的头发,又看了眼窗外的黑云。

    “没钱。”

    秒懂她‘没钱去理发店’意思的叶启拿出剪刀:“我来剪!”

    黎钧榷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黑色的问号。

    最终,那把剪刀落入黎钧榷手中。

    抓着头发一把剪下去后,她又剪了点碎发。

    “好了。”她说。

    叶启鼓起掌声:“黎姐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别吹了。”黎钧榷都觉得尴尬:“手机借我用用,看看有没有剪残。”

    叶启也没多想,点进相机,将屏幕对着黎钧榷。

    黎钧榷还没看一会,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消息。

    -好看。

    是边池的。

    她默不作声地点了进去,叶启发出去的所有照片暴露在她面前。

    黎钧榷:……

    “黎姐,行了吗?”

    她接过手机,问:“这?”

    叶启:……

    这次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为了在父母面前露一把脸、证明自己,叶启像是打了鸡血,天不亮就起床接单,连带着黎钧榷也跟着一块早起。

    边池与黎钧榷的聊天逐渐少了,因为每次聊天都会出现:

    -吃饭,待会聊

    -休息,待会聊

    -睡觉,待会聊

    三种情况。

    离开学日只有三天时间,已经准备返校的边池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瞬间:……

    边下楼边设想叶启‘悲惨下场’,边宏伟问:“你确定不回一中?”

    回不回一中这个问题,在四十五天内只出现了两次。

    边池本以为按照边宏伟这种山路十八弯的脑回路,说不回会得到一通怒骂,可结果只是一句“哦”。

    说起来,这是第三次。

    事不过三,这是她唯一可以反悔的机会。

    但。

    “不回。”边池说。

    “……你确定?”

    边宏伟看着边池。

    “论教育水平,三中远不及一中,学习环境就不用说了,你在三中过了半个月,你应该最清楚。

    是要跟一群流里流气、很可能只有高中学历的人过完两年,两年内有80%的可能性被拖入沼泽,一辈子烂在地里,还是回一中,与一本起步的同学朝夕相处,回归正途?

    你自己选,我不逼你。”

    边宏伟没有直接发怒,而是心平气和讲了这样长一段话本身就让边池很惊讶。

    而在惊讶过后,她理清了思绪。

    “我确定。

    一:很多一中老教师在前几天被高薪聘请进入一中,因此,师资优秀不成立。

    二:该烂在沼泽地里的永远会烂在沼泽地里,不会因为外界环境有所变化,如果真要按你那套逻辑,最多是时间早晚问题。

    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在三中活的像个人,俗称比较快乐。”

    “你认为快乐才是第一要务?”边宏伟问。

    “快乐不是第一要务,什么是?学习?”

    “我首先是人,其次是你女儿,其次还有很多身份。我很确定所有身份中,学生是排最末的。边总,本末倒置这么严重,会让我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

    边宏伟难得没有红脸,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看着边池拉着箱子向外走。

    她与以前相比变化太多,虽说性子依旧狠厉,但在那之前会寻找更好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