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亚于夜魔的存在,被镇压后一直沉睡在冥狱岩浆里,如今却被唤醒。

    “我们不是对手,只能让能打得过的来。”

    洵夜拽着天琅急速后退,同一时间,冥狱鬼王发出一声低吼,吼声交杂着无数恶灵的哭号传开,顷刻间,周围的猎魔人都捂住耳朵闷哼出来。

    那一瞬,像是有无数恶灵钻进了耳朵里凄厉咆哮……

    紧接着,冥狱鬼王一步跨向魔化的阿洛伽。

    阿洛伽满身魔气翻涌,看着冥狱鬼王,缓缓勾唇发出啧的一声轻笑,随即挥剑便朝冥狱鬼王身上砍去。

    鬼王身上的黑色巨石是由无数恶灵凝成,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恶灵顺着黑剑尖啸着朝他扑过来。

    一大片的恶灵被阿洛伽蚕食消散,也有无数恶灵穿过同伴消散的鬼气扑到他身上开始疯狂撕咬。

    一口便扯下一大片的魔气,然后贪婪的吞进肚子里。

    魔化后巨大的身形本就是他的身体,那些魔气被扯开露出皮肉,皮肉被撕裂,便是鲜血淋漓。

    可阿洛伽像是感觉不到那些恶灵的噬咬,只是挥剑攻击着冥狱鬼王,眼底带着疯狂笑意……

    洵夜出声:“动手!”

    下一瞬,他和天琅便带着数十名猎魔人齐齐朝阿洛伽攻去,与冥狱鬼王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阿洛伽看到洵夜,眼底杀意暴涨,一剑劈下鬼王身上成片的恶灵,转身就朝洵夜攻了过来,杀气铺天,竟是不惜将自己后背扔给鬼王,也要杀了洵夜。

    可就在这一瞬,他魔气翻涌的身形忽然一僵。

    蓦然停在原地,他怔怔低头,就看到自己身上的魔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撕开,然后扯离他的身体。

    洵夜和天琅也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

    对面,本已经被剥离修为的盛暖临空而立,她缓缓张开手臂……离开阿洛伽身体的魔气风卷残云般朝她涌去。

    洵夜面色大变:“盛暖?”

    天琅也僵在那里:“她在做什么?”

    只有阿洛伽能感觉到……他感觉到那股被他吞噬后依旧极度邪恶强大的魔气摧枯拉朽般迅速被连根剥离。

    与此同时,被剥离的还有另外一道一直隐藏着的气息。

    阿洛伽听到了他自己的声音,不对,是他在极暗深渊即将被夜魔吞噬时,看到的另一个自己。

    是他的声音,却是极致的阴森和扭曲。

    那声音满是不甘和怨毒,一边被剥离他的身体一边疯了一样嘶吼着:“凭什么,凭什么你已经做到这一步,还是有人肯护你……凭什么,我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却是不同的命运……”

    阿洛伽头疼欲裂,眼前一阵发黑,下一瞬,就被天琅一剑劈的倒飞出去。

    他胸口骤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而出。

    可阿洛伽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他直勾勾睁着眼,眼前是伴随着那道声音被剥离后,出现在他脑中的画面。

    被另一个自己隐藏起来的画面。

    那是在极暗深渊,他被魔气拖着不断下沉……一个人却死死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是盛暖。

    她在没有任何准备和防护的情况下随着他跳进极暗深渊,没有保护自己,全部的修为都用来净化他体内的魔气。

    他看到盛暖是怎样被极暗深渊腐蚀的遍体鳞伤宛若血人,看到她被人救上去……却又再次跳下来拉住他。

    她甚至已经伤到几乎看不出人形……

    阿洛伽不敢想她那时候有多疼,是怎样才做到已经伤成那样,都没有保护自己半分,只是在帮他净化,始终拉着他不肯放手。

    他看到在他身上魔气消失后,她仿佛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放任自己晕了过去,像是水中的一具腐尸,被人救起。

    原来,这才是那天全部的情形……

    可这些全都被另一个他隐藏、占据,用另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取而代之。

    原来,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被剥夺,看到的那些画面根本就不是属于他的记忆,那是来自另一个自己!

    那些事情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没有欺骗欺辱和利用,她对他,自始至终都只有维护和迁就!

    “你真该死!”

    天琅又是狠狠一剑劈向阿洛伽:“她为了救你,在极暗深渊承受了不亚于凌迟之刑……一心护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贱种,你真该死!”

    另一边,洵夜看到冥狱鬼王循着魔气朝盛暖攻去,连忙飞身上前想要帮她。

    可就在这时,他却看到,盛暖猛地收起全身魔气。

    一双瞳仁在清醒与漆黑间不断变幻,她晃了晃脑袋,对上正在靠近的洵夜的视线,然后笑了笑。

    下一瞬,她蓦然飞身直直撞向冥狱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