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衡回头看去,差点咬着自己舌头。

    宋雪痕怎么在这!

    从那日宴会后,席衡就单方面把宋雪痕列为自己的对头,还是暂时惹不起的对头。

    此时见了她,席衡心里头一堆阴毒想法,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地露出笑:

    “宋总,您也是来拜访聂小姐的吗?”

    他看了眼门卫,“他说,没有邀请,聂小姐——”

    “宋总您来了,您快请,小姐见了您一定高兴。”门卫热情洋溢地招呼道,甚至替宋雪痕踢开一片挡路的落叶,殷勤至极。

    “……”

    “嗯。”宋雪痕速度极快地走过去,没给席衡一个眼神,目不斜视。

    宋雪痕身后,门卫又拦在了路中间,一脸严肃:

    “席公子你请回吧,真不能让你进。”

    “……”shift!

    门口的一切根本没在宋雪痕心里留下影子,她现在全副心神都在大事上,到了聂宅后,甚至来不及和聂凌波等人多寒暄,就迅速提出要和宋翩跹单独谈谈。

    她们借用了聂家的书房,关起门来谈了半小时,时间不长,但出来后,两人的状态都有所变化。

    宋雪痕眉眼间的肯定和亲近多了些,而宋翩跹素来纯美的面容上却多了份迷惘。

    看在聂凌波眼中,真是可怜弱小又无助,就像刚出炉的蜂蜜蛋糕,心里又软又烫,但只要是她,是注视着她,还能透出份甜意来。

    趁聂星洲惨兮兮地去做试卷,相思溪在旁监考,聂凌波将宋翩跹带出房间,到二楼的开放式书柜前小坐,给宋翩跹倒了杯红茶,低声问她:

    “你好像遇到了什么烦恼?能和我说说吗?”

    宋翩跹轻声道谢,她接过杯子,双手握住,一双晶莹剔透的茶色眼睛看向聂凌波:

    “我……这事发生的太突然,我有点慌了。”

    聂凌波很有耐心,声音沉稳,又带着几分低哑的诱哄:

    “是什么事?”

    乖,说出来。

    将你隐藏的柔弱,你遇到的困惑,你急需的依赖,统统告诉我。

    在她的睇视下,宋翩跹好像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开了口,轻声道:

    “宋总说,我可能是宋家走失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这太……太不可思议了,也太突然了,虽然我们孤儿院的孩子小时候都做过这种梦,梦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会找过来,但是……”

    聂凌波抚了抚她的长发,进而用手指虚虚拢着她的发顶,不动声色地,蠢蠢欲动地,掌控着她。

    “但是什么?”

    第86章 替身的白月光(11)

    宋翩跹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说:

    “但是我已经成年了,不会再做梦了。”

    她又笑笑:“不过这样也好, 如果这是一场误会, 成年的我不会太失望。”

    聂凌波挑眉道:“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 准备做亲子鉴定了?”

    宋翩跹点头,喝了口热茶。

    光照进她手里红褐色的茶水里, 像流动的金红光箔,她纤细的十指紧紧将光握在手心。

    聂凌波被那抹明媚绚丽的光晃了晃眼, 顺着宋翩跹长发而下、虚虚落到宋翩跹肩颈间的手猛然一收,差点碰到宋翩跹的后颈, 又骤然停下。

    隐忍而克制。

    “有宋家准备, 你不用多想,等结果就可以。”

    宋翩跹又点头,瞧着乖巧又听话, 像一朵柔软的蒲公英落到猫鼻子上, 带着春阳烘出来的干燥清新, 温暖又柔软,痒痒的。

    在宋翩跹无知无觉的地方, 聂凌波指间绕起宋翩跹的一缕肩后长发, 她倾了倾身,靠近这朵蒲公英,还没控制着声息与她说话, 宋翩跹倒先开了口: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聂凌波动作顿住, 抬眼对上宋翩跹的目光。

    两人间的距离被拉得很近, 宋翩跹甚至能感受到聂凌波温热平缓的气息, 毛绒绒的,轻轻扑到自己面颊上。

    她身体并无丝毫排斥感,不像她面对相思溪时。

    虽然相思溪是原身最亲近的人,宋翩跹也喜欢她,但宋翩跹对她还是不能让身体本能毫无防备地接纳相思溪。

    只因为这是青陆,现在是聂凌波的青陆,在上个世界与自己亲密无间的青陆,在这世界踽踽独行了二三十年的青陆。

    宋翩跹很想抱抱聂凌波。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她拿不准聂凌波目前对自己有多少好感。

    虽然聂凌波很快将她介绍到聂家,认识田怡,一直在推动剧情,但她自己并不常在聂家待着,经常外出,宋翩跹又只有周末才来,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不看自己的任务进度一直往上窜,宋翩跹都觉得她们宛如陌路人,自己只是聂凌波一时兴起给侄女请的家教。

    所以现在要一点点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宋翩跹先表演了段宋雪痕走后她应有的反应,此时,她才露出试探的意味。

    “没人会以为我是宋家的孩子吧,但你好像……并不意外?”

    努力从窗户往里探的阳光只能照到书柜一侧,不甘心地在深棕的木板上打出斑斓灿金的光斑。书柜上整齐排列的书脊静悄悄,听着她们的对话。

    聂凌波见宋翩跹看着自己,眼也不眨。

    她可以找理由圆过去,她总能找到。

    但宋翩跹太招人疼了。

    聂凌波没有选择退开,她伸出纤细笔直的食指,从宋翩跹下颚线旁划过。

    指尖的指甲修剪成圆弧形,透着健康的淡粉,像一片莹润的白贝母,缓慢地从宋翩跹耳下,徐徐行至下巴尖,划出一道精巧弧线。

    宋翩跹没有垂下眼去看那未挨着自己的动作,她的目光追随着聂凌波。

    与手上动作同步,聂凌波的红唇绽开另一抹圆弧。

    她手指微曲,抵在宋翩跹下巴上,带了些力度。

    宋翩跹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颤动。

    同时,聂凌波唇轻启,仿若呢喃:

    “我们长得很像,不是吗?”

    聂凌波的目光落在宋翩跹下半张脸,她的鼻唇间。

    她大拇指随之依附上去,指腹按上宋翩跹饱满的下唇,带着蠢蠢欲动的贪念,与难以遏制的欲望。

    “我们很像,我早先就有所猜测,进而查证,再正常不过。”

    “你是宋家人的可能性很高,只差那份鉴定书。”

    宋翩跹动了动唇。

    “那……宋家找到我,跟你有关系吗?”

    聂凌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被指尖传来的湿润感攫取了全部心神。

    “凌波?”宋翩跹再度唤她,“是你帮了我吗?”

    聂凌波这才给出回应:“为什么这么问?”

    “我在s城待了这么多年,宋家都没找到我,但来聂家当家教没多久,宋总就发现了我。”

    “而且你还知道我可能是他们家走丢的孩子,是不是你知道后才聘请我的?”

    宋翩跹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好像很欣喜。

    聂凌波能感受到这份高兴不是因为什么宋家,而是因为有人在为她考虑,甚至是无声无息地帮她找回亲生父母,找回了原本应有的人生。

    “如果是呢?”

    “你帮了我大忙,我却没有什么能力——只要我能做到的,能帮到你的,凌波你都可以提。”

    宋翩跹流畅自然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她期待聂凌波会提出什么,也能让宋翩跹get一下聂凌波现在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甚至,她隐隐希望聂凌波提点“不太正常”的要求,这样至少说明,聂凌波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开始萌发。

    否则一直这么深不可测、若即若离的,宋翩跹一时间还真看不透她。

    在宋翩跹认真而期待的目光下,聂凌波却收敛起笑。

    唇上传来碾磨的触感,力度比之前大,宋翩跹不禁抿了抿唇。

    “嘴唇都被人碰了,也不知道反抗吗?”

    “……”宋翩跹一时之间居然回答不上来。

    她总不能说“因为是你所以才没躲开”吧?

    看在聂凌波眼里,心头却平白无故地涌出股气。

    她危险地勾了勾唇,眯起了眼,手却因为怒气愈发肆意地揉弄起宋翩跹的下唇来。

    像在碾磨肥润的玫瑰花瓣,将它欺负得愈发靡丽,透着丰秾欲滴的熟红。

    一些口涎不可避免地沾在唇瓣上,像玫瑰盈盈颤颤吐出的馥郁汁液。

    聂凌波恶劣极了,手下欺负得起劲,嘴上还要问那被欺负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