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凌波伸出一根手指,把她头顶远点,淡淡道:“皮。”

    不过聂凌波知道,席子华说的是实情。

    原本她受宋翩跹所托,早就该攒这个局,因为席子华一直在外地跑工厂,事办不下来,才拖了这小半个月。

    聂凌波不会替她解决所有事,过犹不及,不过今天……

    “吃完饭,和夏樟好好谈谈。”聂凌波意味深长道。

    席子华小鸡啄米点头,道:“一定,一定,姐你替我着想,我肯定不浪费这个好机会。”

    对席子华来说,今天的局先是宋小姐递话,想给她注资,或者在专利方面让宋家助她一臂之力,来对付自己恨之入骨的席衡一家。

    又是夏樟这个业界优质代工厂家出席,眼见着就能谈个合作,席子华表面还稳得住,心里已经美得不行。

    她深觉凌波姐就是自己的神仙,一路庇佑。

    而她就是幸运值点满的欧皇属性人生赢家,这辈子注定受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呵护,顺风顺水。

    席子华自信满满地吃完了一顿餐,甚至在饭局上,屡屡和自己看中的合作伙伴夏樟视线交汇,微笑示好。

    这份快乐一直持续到她和夏樟两个人私下说话时。

    席子华怀疑自己听错了,用“你怕不是在驴我”的语气重复道:

    “……什么?我和夏蕾……?”

    她快速梳理了遍:“夏蕾和席衡解除婚约我没意见,但转而跟我提,不太合适吧?”

    夏樟稳如老狗:“那么,席小姐是觉得哪里不合适?”

    席子华第一反应是:我这个姐姐,怎么能搞弟媳?

    但承认席衡是自己弟弟仿佛在骂自己,又是在夏樟这个正经人面前,席子华到底没说出口。

    毕竟她和席衡也称不上姐弟,只是在初闻这种涉及伦理的话题上,席子华还有点绕不过来弯。

    可过了最初的“卧槽”后,席子华仔细想想,除了这个点外,再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了。

    夏樟不急于求成,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推到席子华面前,缓缓道:

    “你考虑好,给我答复。”

    “我相信,这是一份能使双方皆大欢喜的合作。”

    夏樟将一段婚姻物化成一段冰冷的合作关系,席子华并不喜欢,她下意识道:

    “虽然我没考虑过婚姻方面,但这方面也不是谁都——我的意思是,至少不相看两生厌,否则这份合作,可能不会让人多么欢喜。”

    “小蕾你也见过,如果之前没放在心上,现在再好好看看也不迟。”

    夏樟自如地指了指楼上,用过餐后,其他人都回房间休息了,夏蕾也在聂家为她准备的客房里。

    “你有选择权。”夏樟看起来十拿九稳,甚至有闲心调侃道,“选择要不要把自己赚的钱给小蕾花。”

    这段对话结束得很快,两人默契得没有再谈什么,一齐往楼上走,准备回到各自的客房休息。

    路过一扇半开着的门时,里面传来熟悉的音乐前奏声。

    席子华很喜欢这个歌手,于是往里看了眼。

    这一眼,就看到夏蕾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她穿着聂家准备的粉白家居服,头发扎成小丸子,盘腿坐在梳妆凳上。

    不像往常化着浓妆那样,夏蕾卸了妆的脸瓷白干净,唇角天然带笑,有点清纯,又有点乖。

    光线透过鹅黄的薄纱窗帘,雾蒙蒙地打在她身上,给她加了层天然柔光滤镜,因此这一幕看着就格外美好。

    夏蕾跟着伴奏,轻轻哼着歌,声音还挺甜。

    席子华耳边传来夏樟的声音:

    “小蕾虽然活泼了点,但安静下来还是很乖的——”

    夏樟说到这,下一秒,歌曲前奏终于结束,夏蕾身体摇摆,跟着唱起来: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为什么20多岁还没人要?”

    “……”

    “……”

    第104章 替身的白月光(27)

    席子华回到房间里, 本想静下心权衡利弊,但夏蕾的歌声总在她脑仁里转, 跟哪吒闹海一样, 阴魂不散, 还自带单句循环。

    席子华左思右想不得行,干脆爬起来, 去找自己的人生导师, 为自己人生指一条明路。

    她知道聂凌波的房间, 也知道聂凌波没有午睡的习惯,但席子华走过去敲了敲门,却没人应。

    “奇怪,凌波姐不在吗……”

    席子华疑惑地嘀咕着,怕吵到其他人,只好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走廊重新归于沉寂。

    席子华不知道的是, 她要找的人, 就在与聂凌波的房间一墙之隔的地方。

    宋翩跹收回注视着房门的目光,看向书架前的聂凌波:

    “不用出去看看吗?”

    聂凌波侧对着宋翩跹,背脊挺直,声音却透着茶余饭后独有的倦懒,宛如一只大猫, 进完食后, 在暖阳下优雅舔舐着美丽毛皮, 一身骨头都晒酥了。

    “晚些再问。”

    宋翩跹继续手上动作, 把书桌上的文件收拾妥当, 归类放置。

    这分明是聂凌波的书房,几天用下来,宋翩跹却体现出别样的熟悉和自然。

    不过……

    宋翩跹拿着书走到书架前,也就是聂凌波身畔,正准备把看过的书放回书架,突然被聂凌波手中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宋翩跹咦了声:“它一直在书架上?我都没注意。”

    聂凌波弯唇笑了笑,不直接作答,她微微低头,靠近宋翩跹,再用两只手指拿住假面,在宋翩跹脸前比了比。

    宋翩跹上半张脸被黑色假面遮挡,只余下半张面容。

    面颊粉白,鼻唇精致,仿佛工笔勾画细细描绘,无一不完美。

    可以说,聂凌波对每一丝轮廓都分外熟悉,她们的下半张脸太相似了。

    她看镜中的自己时,心情平淡无波。可一旦放到宋翩跹身上……

    “姐姐?”

    那张唇一张,一合,贝齿藏在柔软的唇下,仿佛花瓣盖着的净雪,不经意露出来些,红白映着,已经足够动人。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鼻唇,因不同的灵魂,便全然不同了。

    “嗯?”

    聂凌波低低应着,为宋翩跹戴上假面。

    宋翩跹并未抗拒,甚至主动配合聂凌波的动作,那双被黑色假面包裹、愈发显得澄澈的眼,就那样看着聂凌波。

    好奇,信任,纯然,期待。

    聂凌波正为她系着假面的丝带,被这双眼看着,她手下轻轻一滞,随即动作愈发快起来。

    假面戴好。

    聂凌波的手便顺势往前而来,落到宋翩跹颊侧,用大拇指轻轻刮了刮她。

    宋翩跹轻轻笑道:“姐姐只看我这半张脸,像不像照镜子?”

    聂凌波摇头,唇角也挟着笑,却更危险,更蠢蠢欲动,更欲壑难填。

    随着手上轻缓又细腻的摩挲,她的语调暗合动作,呢喃道:

    “我照镜子时,可不会想……”

    聂凌波前半句说的就轻,到后半句更轻了,宋翩跹没能听清,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将昳丽的面容撞入聂凌波眼下,自己还丝毫不知:

    “什么?”

    “想试一试,和这半张脸接吻,是什么感觉。”

    聂凌波说得气定神闲,眸中的光却吞吐着难掩的侵占欲望,她声音依旧和缓,甚至是温柔,说着哄小女生的话。

    两张唇靠得很近了,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烫,聂凌波的手也抚住了对方的颊,看似轻柔,却堵住了宋翩跹的退路。

    聂凌波出于本性,处处控制,偏要装模作样地再问爪下的猎物一句:

    “我可以试一试吗?”

    聂凌波料定这个亲吻宋翩跹躲不掉,也不会去躲。

    她们早已在白昼中吻过对方,这几日也相处不错,但她没想到的是——

    宋翩跹下巴一扬,主动啄了啄近在咫尺的另一张唇。

    聂凌波呼吸停了拍。

    她像一只无惧无畏的幼鸟,用尚且柔软的鸟喙,理所当然地啄食着自己的食物,还要抬头大大方方问:

    “这样,够吗?”

    聂凌波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旋身,手护在宋翩跹脑后,将她压向默默伫立的书架,身形随之落在宋翩跹身上。

    “当然不够。”

    书房的窗外,有和煦的风轻轻探头进来,躲在飘起的纯白窗帘后,悄悄往里看。

    厚重的红棕书架前,一对窈窕的身影叠成了一个。

    风轻轻动了动,便把本就缱绻如丝的细碎声音,吹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