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矮胖子看见了,眼睛都要喷火,三个人一同撸了袖子,让唐离知道现在不能善了,只可惜他到现在还糊里糊涂,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平白替别人背了黑锅的滋味,太憋屈了。

    事后唐离有些后悔,打不过就跑这个简单的道理他生下来就懂了,怎么就不知道实践呢?

    果然还是太意气了,当时就应该撒丫子快跑,而不是和这些小混混搞什么4p。

    4p伤身啊!唐离按着自己的腹部,自嘲的想着。

    所幸脸上倒没大碍,看不出来什么异样,那找他麻烦的三个男生伤的其实和他半斤八两,多少也让唐离生出了几分优越感。

    到操场来锻炼的体育老师送他出的校门,唐离并不认得他,只能统一称呼对老师表示感谢,之前没什么反应,打了出租车后才龇牙咧嘴起来。

    出租车司机看着他,有些担心:“小伙子,没事吧?”

    唐离倒吸一口冷气,压下痛感,勉强摇头:“没什么事,把我送到琥珀山庄停车场那。”

    “哎,你们这些小孩啊,就不知道爱惜身体,我家老大,前几天感冒发烧,一直都没跟我讲,你不能也这样啊。”

    出租车司机还是个话唠,巴拉巴拉的罗嗦了一大堆,唐离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也不觉得枯燥,这养儿经正该他这个心理年龄想的时候,却没有机会,听听也毫无大碍。

    只是到下车的时候,唐离才想起来,兄长可能今天要回来,不由的有些担心。

    他倒不怕自己打架被兄长责罚,而是担心兄长看到自己被打成这样,会气坏了。

    这样一想,他反而盼着兄长迟些回来。

    没想到真的心想事成,到家之后房里只有保姆,唐离将书包随手往地上一丢,躺到了沙发上,也不知道是庆幸多些,还是失望多些。

    如果兄长回来了……唐离想想,然后表情有点尴尬——他说不定还会扑在兄长怀里,大诉委屈。

    啧啧啧,这个念头实在要不得。唐离笑出来,让阿姨帮自己倒杯水。

    晚上回到房间唐离对着镜子才发现竟然遍地鳞伤,真让他愕然。

    他本来以为那几个男生只不过是高中生而已,莫名其妙的寻仇斗殴就够奇怪的了,现在看来他们下手可比高中生黑多了。

    腹部乌了一大块,唐离慢慢伸手去碰,立刻嘶的一声抽回去。

    睡觉的时候都睡不安稳,浑身都疼,又发软,唐离翻来覆去,只能闭着眼睛数绵羊,想着兄长回来之前不知道能不能消退掉。

    再想着明天到学校去之后怎么寻仇。

    无论如何,平白被别人这样打,实在是恶气难平。之前那个体育老师表示要处理的时候他婉拒了,其实不过是因为那样也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几个警告而已。

    他却想把被揍的加倍的讨回来,然后再报上学校,否则放对方平平安安,他绝对无法心平气和。

    唐离早上的时候就爬不起来了,嗓子痛,他吓了一跳,昨晚只是简简单单的抹了些药酒,并没再对伤口做什么处理。

    打个电话给阿晋,告诉对方自己要请假的消息,请他代为转述给班主任。

    如果直接打给班主任的话,少不得又要被问东问西,还要家长作证,麻烦的要命。

    却没想到九点钟阿晋就打电话过来,说在他家门口。

    爬起来对唐离而言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孟承晋看着晃悠悠的好友,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孟承晋有些担心,他听了电话随便找个人让去告诉老师,自己就先跑了。他知道贺雁齐不在家——实际上也正因为这人不在家他才敢过来——唐离一个人住,就有些担心。

    唐离昏沉沉的,领着好友到自己房间去,然后慢慢爬上床,少不得又是嘶的吸气,似乎疼痛经过一晚并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

    不同于唐离安安分分的做他的好学生,孟承晋高中并不仅仅是不务正业频繁翘课这么简单,一眼就看出来唐离的不正常。

    他眉头打了个结,一步迈上前就掀开了唐离的睡衣。

    唐离躺在床上,顿了半秒,慢吞吞的回话:“非礼啊你?”

    孟承晋哪有闲心同他开玩笑,唐离本来就生的格外白皙,现在身上的紫青印子明显的要命,扎的孟承晋眼睛疼。

    “怎么搞的?”向来嬉皮笑脸的孟承晋对好友瞪眼,他攥紧手,似乎立刻就要冲出去揍人一顿。

    对阿晋倒没什么好瞒的,唐离吸吸鼻子,十分不好意思的道:“打架打输了。”他又加一句:“哎,我可是三打一。”

    “谁敢打你?!”

    “我也不知道。”唐离说这个的时候沉下嗓子,他靠着床头,理好自己的衣服道:“你帮我查查吧。”

    孟承晋一口应下来,少不得要问问唐离对方的相貌特征和细节。

    以他的脾气,恨不能立刻把这几个人找出来全部都大卸八块,看唐离慢吞吞的就格外不爽,刚刚的激愤甚至都有些转变成嘲笑好友活该的迹象。

    对孟承晋而言,身上挨几次打实在不是一件大事。

    他的出身,本来就不太干净,说句装b的话,我家是混黑道的,这还是当初他对小唐离第一次打招呼时说的。

    “要不要去看医生?”

    唐离摇摇头:“算了,不过是打个架,有什么好麻烦的。”

    寻常人早把他提溜去医院了,也就孟承晋这样干惯了架的人,才会点头,觉得确实如此。

    三言两语交代完毕,唐离就困了,孟承晋不太放心他,因此即使恨不能马上出去找到那几个混账,却也只敢在屋子里留下,无聊的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唐离不耐烦,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让他去开电脑玩去吧。

    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贺雁齐发短信过来,快登机了。

    19、东西城区 ...

    贺雁齐回来的很快。

    几乎是唐离一觉睡醒,还没同孟承晋说了几句话,门口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对此,唐离撇嘴,不知道兄长犯的什么抽,只要他在家,兄长就爱好敲门,连门铃都不按,等着他去开门。

    难不成还要他跑过去说一声哦卡里顺便递上拖鞋吗?

    阿晋从电脑前起来,画面上还停留在游戏界面上,圣战的西幻风格亮丽的很,他按住唐离,摇摇头:“我去开。”

    唐离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这样做对不对,兄长依然紧张他俩之间的关系,对阿晋不待见的很。

    然而孟承晋没给他机会,自己先去拉开了房门。

    刚刚进门的贺雁齐放下手中的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贺雁齐的声音不但冷厉,还泛着些阴狠。

    孟承晋平时并不喜欢好友的这个兄长,他对明星都不太感冒,总觉得虚浮,更何况他一直知道唐离和贺雁齐的兄长关系,打心眼里认为这个男人是个虚有其表的变态。

    然而此时,他却被这个自己轻蔑的男人紧紧一个眼神就摄住不能动弹。

    “哥?”唐离从后面冒出来,他还穿着睡衣,头发被睡得东翘西翘,眼睛还没全睁开,微微眯着眼,睡眼惺忪,走起路来都带着摇晃。

    孟承晋伸出手去,想要扶他一把,却被一把推开,贺雁齐搂住唐离,扶住他,带他回了房间。孟承晋被丢到后面,愣了神。

    从头到尾,似乎都没他什么事。

    “哎呀,阿晋,记得问问什么作业啊,晚上告诉我。”比起不与人交际的唐离,孟承晋的狐朋狗友多的多。

    讪讪的点点头,孟承晋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慢慢的踱出门去。

    唐离坐在床边,有些担心兄长的态度。

    这么长时间兄长和他一直相处良好,想起上一次贺雁齐发作就是因为看到阿晋的短信,唐离心里不由惴惴。

    同他比较,贺雁齐则平静的多,他刚刚对孟承晋不假辞色,脸色阴冷,此时面对唐离却温柔的多,他将唐离带进房间,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唔,总觉得瘦了。”

    于是唐离就近卖乖:“是啊是啊,哥,我好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唐离觉得肚子都要响了。

    下得厨房的好哥哥当然应承了下来,并没介意自己才刚刚长途飞行完毕,也没有对理应上课的时间唐离竟然待在家里而发表疑问。

    “哥,哥,x省那边漂亮吗?”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贺雁齐说话的时候总是字正腔圆,却并不急躁,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吐的清清楚楚,像他为人一样。

    没想到兄长拿这个堵他,唐离暗地里翻个白眼,他穿着睡衣,遮的严严实实的,此时挪到沙发上,也没什么不妥。

    贺雁齐在厨房了倒腾了半天,却只端出来一碗面条。

    “哎?”

    “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贺雁齐皱眉:“保姆今天没来?”

    唐离这才心虚起来,他昨晚让保姆今天不用来了,然而若是告诉了兄长,又要怎么解释为什么不要保姆过来?

    所幸贺雁齐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将面条放到唐离面前,他就坐到了唐离身边,替他倒了一杯水:“你怎么今天在家里?”

    说的他还笑出来:“总不会是在等我吧。”伸手摸摸唐唐埋头吃面的脑袋,贺雁齐的脸色缓和,带着几分愉悦。

    唐离想要说话,却嘴巴鼓囊囊的,他直挤眼睛,好容易才吞下嘴巴里的东西,长舒一口气:“不想去上课。”

    他说的倒是理直气壮。

    贺雁齐挑挑眉头,没有说话。

    唐离知道了世界上有一件事情叫自作自受。

    下午快五点的时候他以为已经消退了些的伤口又痛起来了,贺雁齐本来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出门买菜,他向来是让助理干这样的事情的,现在那个小助理却在别处,只能亲自上任。

    自家小孩送他出门,笑吟吟的碎碎念自己要吃什么什么,对让一个刚刚获得影帝称号的大明星为自己买菜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妥,然而还没等贺雁齐一脚踏出去,唐离就倒了下去。

    直直的砸进了贺雁齐的怀里,吓得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肝胆俱裂,整个人都愣住。

    120来的迅速,贺雁齐却觉得不够快,他的心脏似乎随着唐唐的昏迷而停止跳动,上一次出车祸的情景猛的就浮现上他的脑海里,若是上一次他没把方向盘打过去的话,唐唐就该躺在他面前……

    就像是现在这样……

    脾脏破裂。

    大夫拿着化验单,送到贺雁齐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年轻的很,总不会未成年就生了那个病患吧?私下里猜测着面上大夫却不显,只是淡淡的宽慰病人家属。

    “还好并不严重,只是小出血,不用进行手术。”大夫的语调淡淡的,和贺雁齐平素倒有些相像,像是体贴,却带着疏离:“你放心好了,休养一段时间就行了。”

    贺雁齐懵懵的应了,全无平常的风范,此时这个男人并不是媒体前举手投足都架势十足吸引着聚光灯和谋杀菲林的影帝。

    只是一个兄长。

    孟承晋刚刚顺着唐离的描述将那几个人的资料拿到手,就听到外面有人找。

    这让他有些惊讶,毕竟他的身份不同寻常,并不是普通人家,住的房子也是游家专门置的产业,并不是寻常人可以到访的地方。

    等到他下了楼,就看到了大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