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这群大臣软弱到仗都没打就想要认输,上贡。

    晚清都比这多了几分血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噢不,应该说正义发言。

    反正,她现在这具身体,是这个慕氏王朝唯一的皇室,就算是个傀儡皇帝,反正本来也没什么权利,当个吉祥物她也不会死。

    慕姝看着跪了满地,许多大臣从脖子根处露出的一片不知是羞耻还是气愤的红晕,只有站在最首的那个摄政王没有跪,此时眼里泛着危险的光芒,冷冷地看着她。

    对此,呵呵。

    有这个眼神,不如去战场上做贡献,在这儿吓唬谁呢?

    当然,这只是腹诽,慕姝还是,稍微有点识时务地没有去挑衅。

    她随手扣着龙椅之上活灵活现的龙眼,摸着还挺圆润光滑。

    然后,轻轻发声:“怎么没人说话啊?”

    方才跳得最欢的“主和派”身子发抖,没人出列。

    当然,寥寥几个“主战派”也是身子发抖,不知道怎么了,也没人出列。

    慕姝抬起眼,“是大家都承认了自己是个……”

    “陛下!”终于,缓过气来的老宰相为了不再听到那句刺耳的“走狗”,慷慨就义一般出了声。

    他面部的皱纹在此时都深了几褶,“陛下,臣等也是无奈之策,提出这般建议,没人比老臣更痛心。”

    “老臣十六岁入朝,为官三十八载,随大慕走过三朝,如今一条腿都要迈进棺材了,若是一定要让人来背这骂名,便让老臣来吧。”

    呵,好不要脸。

    口口声声都在强调自己为官半生,劳苦功高,资历深,有大义。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许多大臣默默红了眼眶,用敬佩的目光看向宰相。

    慕姝不冷不淡地“哦”了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疑惑:“宰相大人,您准备背几次骂名呢?”

    “啊?”宰相再一次,完全不能理解新任女帝不知所以的问话。

    “假如啊,愿意背上骂名的宰相大人亲自去了边境,与周国使臣洽谈,假如啊,周国使臣大发善心,要了十座城池,六百万两白银,愿意再停战八年。”

    “第一次。”

    慕姝笑眯眯的,但谁都能从那笑中品出几分凛冽的寒意。

    “对了,刚刚说着没钱的是哪位大人,是户部尚书吗?林正风,记一下。”

    “户部尚书,您一定是能拿出这笔钱的,对吗?哪怕赈灾不够,但赔款就有了。”

    户部尚书浑身一凛,嘴里发苦,脑子发晕。

    所有人一瞬间都呼吸加重了几分。

    十座城池,六百万两白银,这怎么可以!

    但诚如慕姝所说,谁都没那么天真,会觉得周国能够好说话,甚至这也许是最小的代价。

    然而,还没完。

    慕姝继续说着:“然后过了几个月,周国退兵。”

    “嗯,看热闹看得开心的宣国心里有了想法,原来只要让士兵们运动运动,跑到边境待几天,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十座城池,和六百万两白银。宣国也非常好心,他们也只要十座城池、六百万两白银。”

    “宰相大人,第二次。”

    “唔,然后,再假如周国和宣国都是大好人,全天下最守诚信的善良人,与我大慕再停战八年。”

    “八年后,宰相大人身子还硬朗吧?还可以背上第三次,第四次……再八年……”

    慕姝看着殿上大部分朝臣青紫交加的面色,没有再说。

    老宰相脚步踉跄,腿软地跪坐在了地上。

    如此失态,一时竟无人去扶。

    “众爱卿,是真的没想到,还是不肯去想?”

    赤裸裸的,揭下满朝文武的遮羞布。

    一时之间,朝堂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奋笔疾书的林正风手腕发抖,笔下俊秀风骨的字迹却没有分毫凌乱。

    一字一句,秉笔直书。

    慕国有多少座城池,一年国库收入多少万两白银?

    不是想不到,是没人愿意再想,不敢去想。

    摄政王的手也在颤。

    但他们这些人,全国的权力中心,除非慕国皇城都已失守,又怎能影响到他们的快活日子?

    无非是,睁眼装瞎,自欺欺人。

    可,这个揭下他们遮羞布的,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帝,面上凭什么扬着这样的怒气?

    成呈在站在百官之首,身躯傲然,语气非常温和地开了口:“那依陛下之见,该当如何?”

    将皮球踢了回去。

    慕姝忍着抽痛的额角。

    是啊,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大学生,只在历史书上听过几次著名战役,知道一些千古明君的斐然政绩。

    去和这些人说,历史上的战神,霍去病八百杀两千,唐太宗三年定突厥,我军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我们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