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今天的朝会就开到这里吧。

    来到大慕,成为女帝的第二天,她的表现也不错呢。

    今天回宫吃御膳,应该会觉得好吃一点了吧?

    慕姝觉得心里好像有一个小人儿在留着宽面条那么粗的眼泪在跳舞。

    她站起身:“不早了,散了吧。”

    等等。

    “对了,以后这折子,众卿有事启奏便写,无事启奏就空着,何须交作业似的呈上来,朕不想再看见太常寺卿那般的折子了。”

    这种折子,哪怕就是简单的“思念住持”四个字,有必要吗?

    “哦,除了刘卿。”

    刘卿就是那个马屁没拍成功的……

    嗯,刘卿再次眼前一黑,但惯于“投机倒把”的心理悄咪咪地冒上点欢喜,啧,至少他在陛下那里留下了姓名!

    慕姝并不知道这位臣子心里胆子大了,她继续挥洒命令:“还有,请安折子也别送了。”

    “朕每日都和众卿一起上朝,朕安不安你们看不着?朕不安了,还要特地爬起来给你们那折子上批上两个字:不好?”

    真是无语。

    嗯,彻底没事了。

    “明天见。”

    慕姝神清气爽地扬了扬袖摆,回宫。

    只留下一众被留在原地的满朝文武:“……”

    又是夸又是骂,夸了没见什么好处,骂了也没见生气。

    说好了不责罚又有新“作业”。

    女帝这路子,有点看不懂。

    而无论怎样看不懂,在经过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考试”之后,众朝臣领着自己昨日的折子回了家。

    因为看了一整天所有奏折、大部分同僚们是怎么废话连篇的,而人们心中对于自己的记忆是有美化的,他们觉得自己一定不这样。

    然后,重新再看一遍,擦,突然觉得,自己昨天是脑子冒了泡吗?

    嗯,重写。

    三言两语、提炼中心,聪明的朝臣已经看出慕姝“才疏学浅”但其实又对“才华”看重,那么,再润润笔墨。

    几句话间,言简意赅、言辞辛锐。

    牛。

    不过,更聪明的朝臣应该举一反三。

    比如领了“募捐令”政事的钱行书,今天回到家竟天都蒙蒙有点黑了。

    妻子满脸焦急地迎上前来:“今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一天比一天晚?”

    若不是派了府中小厮去打听,说今日上朝的大人们进了宫就都没出来过,她还得以为户部尚书胆子大了出去喝花酒了呢!

    钱行书今天的劲头更足,面上含着一丝急迫:“明日应该就恢复正常了,陛下今天在给我们考试呢。”

    “晚膳给我留着,我写完折子出来用。”

    妻子迷惑:“陛下给你们考试?”

    “诶!钱行书!你写完折子出来都什么时辰了,不得饿坏了?”

    她心里气愤。

    但,尽管她是闻名盛京的母老虎,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蛮横之人,在丈夫忙于公务时更不会耍性子去打扰。

    便吩咐了小厮温一碗粥先送去,自己转身回了房,决定这个问题晚点再和丈夫探讨。

    而户部尚书就算是那更聪明一点的朝臣了。

    他不仅看出了女帝自己批阅奏折讲究高效,但对臣子的真才实学又不容马虎。

    对事对人,他很快写完了呈上的折子,给慕姝的报告寥寥不到一百字。

    而原本拟好的“募捐令”,他捧着自己昨夜的初稿审思片刻,重新动了笔。

    一则是对着同僚们的“募捐令”,他想到慕姝在朝堂上特意言明要让太史陈章著书立史,用之记录众人的“功劳大义”。

    那么,如何煽动起同僚“踊跃”甚至是迫不及待的募捐呢?

    人人在乎名声,多捐点钱不过为了在史书上多留下一嘴名姓,若再多两句生平陈述、夸赞,更是心花怒放。

    大概是要开宗祠去祭祖的大喜事了。

    无外乎,歌功颂德,大义为先,精神感天动地、此举非做不可,完全出自内心,心甘情愿地慷慨解囊……

    他需要写一封“募捐令”作为那史书的序章,将所有同僚“感动”地争先恐后。

    钱行书眼睛愈发放着亮光,下笔如有神。

    二则是要对着大慕所有的富商、乃至吸引周国、宣国的富商,以及大慕所有家有余财的普通百姓。

    那么,定是要以清晰明了为主。

    主打的就是字里行间的亲民、惠民。

    “募捐令”届时贴在大慕境内所有城池的城墙上,务必要能吸引人、且吸引人传播。

    他的妻子想得没错。

    重写了两封“募捐令”,再将方才的所思所想、关于“史书”的更多建议写成了奏疏,钱行书端起手边的粥碗时,已经冰凉。

    更深露重。

    事实证明,慕姝对这两封“募捐令”给予了极大的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