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清泠泠的眉目在七彩祥云之下, 如山水氤氲,含着真切的柔色与亮色。

    衬得她真好像受命于天一般,神圣不可夺目。

    “好啊, 听王爷的。”她特意加重了“听”这个字的读音。

    苏安顺非常有眼色地此时才上了前, 恭敬地伏身取过那封明黄色的罪己诏。

    成呈见一个小太监都不听他的,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当然,在其他人看来, 这是被吓的。

    因为……在女帝说完不念罪己诏的下一瞬。

    上苍似乎听到了。

    神明在为自己最喜爱的孩子撑腰助威。

    那乌黑深浓的布满整个天际的暗色, 那电闪雷鸣到令人心惊胆颤的异象, 在瞬间, 如潮水般退去。

    又恢复成了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的晴朗好气候。

    除了, 似乎在不满慕姝那句“听”王爷的……

    在所有人头顶又恢复了天朗气清之后, 那雷云仍盘旋在摄政王的周身。

    似乎非常不满地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炸响在成呈的耳边。

    将他无法控制地震地身子颤了一下。

    终于缓过神来的众朝臣面面相觑。

    心里直打鼓。

    靠,这也太邪门了吧!

    bushi。

    老天也太开眼了吧?!

    简直让人怀疑这不会是什么幻象吧?

    但应该没什么幻象,能厉害到让在场数万人都同一个反应吧?

    比起群臣此时噤若寒蝉、莫名古怪的气氛。

    视线清明之后,站在五十步台阶之下、站在台阶之下大片空地上的盛京百姓们更无比清晰地看清了这一幕。

    站在女帝身边的一个大官,看样子非常位高权重的模样。

    唯独他一个人被雷电久久光顾。

    是不是证明这个大臣最不受老天待见?

    肯定是“亏心事”做了太多。

    再次仗着数万民众的遮掩, 有人大声喊了出来:“陛下您身边的那个人不是好人!不是好官!”

    “没错, 那一定是个坏官, 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那个人穿着王爷的服饰!”

    “王爷, 咱们大慕有王爷吗?”

    “没听说陛下还有兄弟姐妹啊。”

    “你傻呀,忘了咱们还有个摄政王?”

    “摄政王是不是上个皇帝在的时候就有了?”

    “没错,那他都摄政这么久了,也没干出点什么事儿,自己怎么不来下罪己什么的。肯定是老天都觉得他当得太不好了,不会做就把位置让给会做的人!”

    “摄政王有罪!”突然有人福至心灵,喊出了这一句口号。

    “摄政王有罪!打倒摄政王!”

    不知何时,这句口号竟然还被统一了起来。

    呃……这是连慕姝都没想到的离奇发展。

    嘶,真的好爽啊!

    怎么办,好想装模作样地问候一句啊!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干了。

    她面上含着真切的疑惑和担忧:“王爷,这?”

    摄政王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简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暂时都不敢想今日过后,自己在盛京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

    沉默了几息。

    他才沉下气,声音低沉到沙哑地道:“还请陛下让禁卫军们维持秩序,请民众肃静。”

    “接下来,该向上苍求雨了。”

    他一撩衣袍下摆,非常干脆地跪了下去:“陛下仁德,是我大慕之幸!还请陛下为民求雨!”

    此时天空异象已经全然消失,平静地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摄政王跪下时,行了个大礼,撑在地面上的手掌暗自使了力,被粗糙的地面刮得生疼。

    他的眼里闪过抹阴沉之色。

    他就不信了,这个老天今天还真显灵了不成?

    雷声大雨点小算什么本事!

    现在还没下雨呢!

    他这句话一出,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但他现在说出来,谁都知道是在转移民众注意力,外加再设计一波女帝。

    群臣各个面上犹豫。

    哪怕是从前铁杆的摄政王党派人员,在方才见识过天威之后,都有些不敢再与女帝作对了。

    因此,一时之间,往常说一句话就有朝臣千呼百应的摄政王……

    这次,居然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跪在了地上!

    慕姝忍不住,在心里觉得。

    靠,好爽!

    有点解气。

    求雨?

    这当然才是今天的最主要目的。

    但摄政王不到黄河心不死,那便如你所愿。

    她清了清嗓子,转过身面朝群臣和盛京所有百姓。

    面容肃穆,神色认真却自若。

    周身气息威严不似凡人,神圣光耀到令人炫目。

    慕姝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头,她甚至没有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