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却特地要求他多加润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然后,他就听见慕姝在说:“朕近日收到朝中臣子检举,摄政王有不臣之心,企图谋朝篡位……”

    女帝第一句话,就让林正风记录着的笔尖一顿,手指颤了一瞬。

    紧接着,他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的精神被震惊到极度紧绷,失去思考能力,只知道机械地先记录下女帝说了些什么。

    “禁卫军在摄政王府上发现私藏的龙袍,摄政王不臣之心证据确凿、昭然若揭……另经臣子举报,摄政王数十年来收受贿赂、私吞国库银钱足有百万两白银,收归国库……”

    桩桩件件,全是摄政王的罪证。

    林正风光是听着,都为摄政王这些年的胆大包天而心惊胆战。

    每一项,都是死罪。

    更别提,私藏龙袍,试图谋反,更是可诛九族!

    难怪陛下今日特意叫他进宫,书就圣旨,且需好好润色。

    这样一番摄政王的审判书,自然是重大机密而不容错漏的……

    这么说来,陛下和摄政王的对峙,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果然,女帝停顿了一下,抿了口茶水,语气清淡地结尾:“朕感怀摄政王多年为国操劳,对朕悉心教导之情,今日特宣其进宫,不愿相信。”

    “却不料摄政王供认不讳,对自己行差踏错悔恨不已。”

    “扑地泣泪,已于今日,在玉清宫中,撞柱而亡。”

    等等,撞柱而亡?

    对方是脖子上的刀口,这个解释……好像有点太牵强了。

    慕姝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

    但她一转眼,看见林正风已经愣愣地抬起了头,手中的毛笔笔墨正酣,被主人举在半空往下滴着墨。

    林正风对上她的视线,许久没有反应,也忘了移开目光似的。

    愣愣地与她对视了几眼,然后,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慕姝:“……”

    她现在再改口摄政王是持刀自尽的,会不会太假了?

    这个年轻的臣子不会被她吓得晕过去吧?

    咳咳,“就这些内容,林爱卿回去好好琢磨,圣旨明日朝会宣读。”

    林正风确实被吓傻了,也是错愕住了。

    他确实觉得女帝才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他打心底里希望女帝在与摄政王的斗争中获胜。

    但,这就落下帷幕了?

    不是摄政王被收押审讯,而是,已经死了?

    女帝这一番牵强到离谱的摄政王撞柱而亡,自然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这话中含义!

    女帝也太雷厉风行了吧!

    雷霆手段,方能震慑人心!

    他忍不住心中激荡。

    在女帝让他退下之后,甚至嘴瓤了一句:“陛下英明!”

    ???

    慕姝缓缓地抬头,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林正风有些激动的脸。

    提醒道:“爱卿明日,需得谨言慎行。”

    林正风:“……是。”

    “微臣告退!”

    而等人走后不久,陈齐赶来赴命:“陛下,臣今日率禁卫军搜查了摄政王府,分别审讯了参与今日赴摄政王府邸会谈的官员。”

    “摄政王的谋反罪证暂时没有找到,但卖官鬻爵、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党同伐异、杀害平民、侵吞国库……”

    慕姝“淡定”地听着……真是些老生常谈。

    和上次礼部尚书落马有点像,只是,更过分一些。

    “陛下,臣今日派人审问,都没多费功夫,就有官员招了。”

    “哦?”慕姝有些讶异,她随口说的官员告密居然成真了?

    陈齐面色有些怪异:“有几位大人说,今日在摄政王府上,白虎营营长武力要挟他们加入摄政王的谋朝篡位计划,他们本来就是打算明日朝会之后就来面见陛下呈上视听的。”

    “只是他们今日才第一天商讨此事,行动的时间尚且没有定下。”

    慕姝随意地摆了摆手:“继续查吧。”

    “今日在摄政王府上的所有人都要严查。”

    言下之意便是都不打算放过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些人在今日她和摄政王朝会之后还跟着对方跑回府,结果下午被抓了就眼见事态不妙向她投诚。

    这样的臣子,她是不敢用的。

    顶多,找个把平日没做什么错事、恶事的官员,给安上个告密身份,放对方一条性命。

    不过,原来,摄政王是今天下定了决心要谋朝篡位啊。

    好办。

    “陈齐,我等会儿找一身父皇的龙袍给你,你就说是今日在摄政王府邸翻出来的。”

    陈齐:“……是。”

    一切结束之后,慕姝颇有些神清气爽。

    现在只等着明天去震惊所有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