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草民已将材料准备好,即刻便可为陛下演示,约莫半时辰便可结束,但是草民想在野外炼制,炼制之前在一旁挖个坑,因为威力过大,草民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炸没了。”

    嘶。

    他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反倒极为认真。

    其他方士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慕姝的神色认真了几分。

    因为她想起自己在现代时似乎确实看过一个相关的科普。

    说是华国之前兵工团炼制火药,便有类似操作。

    因为技术仍不够精进,操作的工作人员都是冒着生命危险。

    便是在一旁挖个坑,若是操作过程不小心走火了,就将火药扔进去,或是自己跳进坑里。

    毕竟,跳进坑里、俯趴在地,也是影视剧中的经典动作。

    光是听着,这人还是有几分功夫在的。

    慕姝眼睛眯了眯,在周围人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下,开了口:“宫廷玉液酒?”

    ?

    方士们一脸莫名。

    他们不敢开口,魏来犹豫了一下,斟酌着问道:“陛下,这是什么酒?”

    慕姝摆了摆手,“李道长,你可知道?”

    李道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摇了摇头。

    慕姝:“天王盖地虎?”

    李道长神色仍是迷茫。

    “没听说过?”

    李道长:“陛下,这是何地的俗语?”

    慕姝摇了摇头:“哦,没事了。”

    不是穿越的。

    “行,那你演示吧。”

    “先等张道长炼制,待会儿再带你去野外。”

    藏在暗中的景一已经吩咐了暗卫去做。

    张道长神色复杂地看了李道长一眼,拂了拂衣袖,进了炼丹房。

    他心情犹豫,在稳妥与激进之间纠结,最后选择了冒险。

    这是他曾经炼丹炸炉时最危险的一次操作的配方。

    事实上,两个时辰过后,他也确实达成了这段日子以来威力最大的一次炸炉。

    在等待的时间里,慕姝和工部尚书一起,检查了工部这段日子以来的工作。

    她带着楚越风一起,将工部的这些官员都见了一遍。

    值得一提的是,楚越风没有宋尧的读心术,但居然看人也颇准。

    像模像样地和慕姝分析工部这些官员的人际关系、话语漏洞。

    一个照面,就大致分析出了哪些官员是干实事的,哪些官员是浑水摸鱼的。

    慕姝有些惊叹。

    “你怎么做到的?”

    楚越风并不觉得这项能力有多出色:“可能是我带兵多了,也被背叛过,审讯敌将亦多,慢慢的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军中与朝堂也没多大差别,人心叵测,只是一点基本的识人之术。”

    慕姝若有所思:“那你没看出来你那个皇帝想害你?”

    楚越风沉默了。

    过了几秒,才回道:“看出来了,只是不愿相信。”

    慕姝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转换了话题:“那你看出来我怎么样了?”

    楚越风又沉默了几秒。

    回道:“看出来,你是真心对我好。”

    “你是我的恩人。”

    噗。

    慕姝虽然并不心虚,但也有些不自然:“其实也没有,是想要你帮助我,才召唤你的。”

    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时辰之后,回到院子里。

    没过多久,张道长的炼丹房里就猛地穿出来一道爆裂声。

    炼丹炉碎开的陶瓷片竟然穿过洞开的门窗,四溅开来。

    楚越风眼神一凝,下意识就带着慕姝,脚尖一点,跃到了树上。

    情急之下,两人靠得极近。

    近到他能嗅到怀中之人的一点清香。

    底下的方士们喧嚷惊叫,四处躲闪。

    他一瞬间,却觉得有些心猿意马。

    慕姝愣了愣神,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炼丹房,拍打身边人的胳膊,“你快带我下去,我要进炼丹房里看看。”

    楚越风不自在地别过头,胳膊被烫到一般放开了手。

    “啊!”

    慕姝还没站在树枝上过,被放开手便身形不稳,好像随时要掉下去。

    她手伸回去,死死圈住了身后少年的腰身,咬牙切齿道:“楚越风,你就是这么报答对你好的恩人的?”

    楚越风面上蹭地起了一层热意。

    连忙将人扶住,有些慌乱但动作稳当地带着慕姝回到地面。

    “对不起,我……”

    慕姝却没心思听他道歉,“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走,我们先进去看看。”

    炉中的声响已经停下,众方士纷纷让开一条路。

    平日里百火不侵的炼丹炉在此刻化为了无数的碎片。

    那碎片,将房中的纸质屏风都割成了纸屑。

    张道长从床底下爬出来,镇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粉末,有些得意道:“陛下,炼丹炉被炸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