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七立刻向后退去,下一瞬间,那星亮的事物飞速袭来,直冲亚七的门面,砸碎了亚七刚刚关好的窗户!

    亚七躲闪不及,直接坐在了安珀的病床上。

    亚七向地上看去,看到碎玻璃之中,一个着了火的小毛球好像长了眼睛似的,旋转着,看向了她。

    亚七的怒火骤然升起。

    她避世,但不代表她是个好欺负的包子!

    可这怒火却又在顷刻间戛然而止。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双不穿袜子的脚,直接将那小毛球踩扁了。不光踩扁,还使劲儿碾了碾,直接将小毛球踩成了碎渣。

    这个方式十分像那种抽烟人士踩烟头的脚法。

    果然——亚七看向了那双赤x裸着脚的主人——是安珀。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珀醒来了。

    安珀虽然此刻还穿着病服,却又恢复了她那一贯装逼的格调,就好像她刚才又踩又碾的事物真的是烟头似的。

    她将自己骨折的胳膊放了下来,捏碎了医生给她打好的石膏。

    “你……”安珀看向亚七,刚想说什么又一个更为巨大的火球从窗外向着两人砸了过来,瞬间,整面墙被砸穿。

    安珀毕竟驱魔驱了两千年了,应对这种突发事件简直就是靠着自己的本能在行动,她立刻伸出没有骨折的胳膊,拽着亚七就跑!

    第22章

    +

    安珀在医院的走廊里一路跑一路设置结界。

    虽然她已经被驱魔人协会除名了,可她不能伤及无辜,医院里病人众多,他们更是弱者。要不然,她跟那些作恶的魔物有何区别。

    身为一个驱魔的弑魔之魔,安珀还是很有原则的。

    拆迁,可以,伤人,不行。

    亚七的手被安珀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烫得亚七真想挣开安珀。

    可安珀身上的气息似乎愈加浓重了起来,原来安珀清醒比她昏迷的时候身上的气息更加撩人。

    安珀走着,问起亚七:“你惹着什么人了?”

    情况危急,亚七如实道:“是依涵,一切事情都是她搞出来的。”

    “哦。”安珀应着,道,“依涵是个谁?”

    亚七:“……”

    亚七骤然明白了。就和当初在酒吧里一样,安珀驱魔,就是驱魔,才不管这是个什么魔。反正,她的任务,就只是把对方拖回地狱就好了。

    而她刚才这样问,也是因为两人之间气氛太过于尴尬,她没话找话。

    +

    安珀在前方走着,平静道:“看来她今天是要你死。”

    亚七回头,看到后方卷起像沙尘暴一般的黑雾,卷起旋涡,向着两人冲来。

    安珀加快了步伐,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却看到拐角的两边也裹挟着同样的黑色风暴前来。

    安珀看了一眼自己好似残废的手臂,内心感到吃力,盘算着她自己一人还能挣脱困境,可她此刻还挂着亚七这样的拖油瓶,怎样才能令亚七安然无恙呢?

    来不及想太多了。

    安珀表面上却还是那副王霸装逼的样子,转过身,对着亚七道:“蹲下。”

    亚七疑惑,却被安珀压着双肩蹲了下来。

    安珀深吸了一口气,好似潜水前要长憋呼吸。然后,安珀直接跪在了亚七的面前。

    两人一样的身高,一个蹲一个跪,高度有些不便。

    安珀压着亚七的肩膀,又使得亚七也跪在了安珀的面前。

    这个画面十分诡异,两人相对着跪下,就和要拜堂,夫妻对拜似的。

    在亚七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安珀微怔的时候,安珀向前,手掌压着亚七的头,将亚七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同一时间,那一团黑雾向着两人袭来,像是下着沥青雨一般滚烫地滴在安珀的身上,安珀禁不住发出几声叫喊,却依旧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亚七。

    在风暴之中——

    亚七在安珀的怀里低垂着头,伸出手去触碰掉落在地上的物质,仅仅是轻微的触碰,都被烫了回来,感觉到蚀骨一般的疼痛。

    而安珀,却已一己之力,完完全全地护住了亚七。

    亚七整个人攀扶在安珀的胸前,想要抬起头看安珀,安珀却死死地护着她,按着她的头。

    此刻的亚七,闻着安珀的气息,离安珀这么近,心神震荡。

    这个在梦中杀死了她无数次的人,此刻却这样护着她,不让她遭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安珀护着亚七,念起了零碎的话语:“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必丧掉生命……凡为我丧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

    亚七在她的怀里静静地听着,虽然还是听不懂,但是她感受到了其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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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飞速掠过,也许已经过了千年。

    风暴散去,安珀将亚七放开。

    安珀立刻站了起来,手臂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昨天白给她正骨了。

    但安珀痛都没叫一声,皱着眉,忍着痛。或许是不想让亚七看到她狼狈的神态,立刻转过了身。

    可是她背部的衣服皆被刚才那类似沥青一般的浓稠物质腐蚀了。此刻,露出了线条优美干练,却满是伤疤的背部。

    安珀是一只恶魔,伤口会自动愈合,可是总是会留下一下痕迹的,那些特别严重的伤,就成为了横横竖竖,弯弯斜斜的伤疤,皆是她这两千年间的勋章。

    亚七看到安珀蝴蝶骨那里两处最深的疤痕一愣。觉得这样的伤疤还真像是那种砍掉蝴蝶翅膀遗留的疤痕似的。

    安珀感觉背后一凉,才反应过来自己背后空空荡荡的,惊得立刻回头,也看到了亚七此刻看到了她的背部难辨的神情。

    不管那么多了,安珀立刻变幻出了一条猩红披风,披在了自己的背后,遮掩住了她光裸的背部。

    气氛更加尴尬了,明明只是对着亚七裸x露出了自己的背部,却好像赤x裸裸里里外外地将自己的一切展现给亚七似的。

    安珀脑子里很乱,只能暂时不再想这件事了,她向前走去,道:“好了,没事了,她滚了。”

    +

    亚七这个时候从后面拉住了安珀那只没有骨折的手臂,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安珀一愣,然后回头:“你说。”

    “你为什么总是救我?”

    “……”

    亚七更想问,为什么你总在现实里救我,却又一次次地在梦境之中杀死我。

    但亚七没这么问。

    亚七这个问题的答案安珀准备许久了,她本应是帅气无比地回答的。

    可终于该回答这个问题了,安珀的脑海里却突然波涛汹涌,变得很乱,很多事情一齐涌了出来。

    发生在她出生时的、两千年前的、一千年前的、现在的。

    所有事情像是一条直直的线,看似通往一条愈加光明的大道,却最终弯弯折折地成为了一个圆,回到了原点,原点又好似变为了终点,到最后无穷无尽,依旧是没有尽头。

    最后,那些像幻象一般的回忆皆化为虚无,只剩下眼前的亚七。

    管那么多做什么?

    现在,她不正是又站在我的面前了吗。

    于是不再想那么多的安珀一副扛天扛地,苦大仇深但我啥都不说,为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但我乐意的样子,认认真真道:

    “我当然得那么做,因为——”

    亚七也是认真地看着安珀,等着安珀的回答。

    安珀:“——因为,你是我前世的恋人,你是我媳妇儿!”

    亚七听着安珀的这个回答,骤然就笑了。

    安珀看着亚七的笑,顷刻间就被亚七的美色晃得失魂落魄。

    可亚七笑,是觉得安珀的回答好笑。

    前世的恋人?

    媳妇儿?

    放你娘的狗屁。

    第23章

    +

    ——“你为什么总是救我?”

    ——“我当然得那么做,因为,你是我前世的恋人,你是我媳妇儿!”

    匆忙赶来的rb成员们看到这个场面,除了飞鸟以外皆是要忍不住流下激动的泪水。

    伽罗衬衫姬袖擦着眼泪:“我……我又相信爱情了!”

    泽熙诺拉这次换了条手工定制的手帕,擦着眼角:“天使与恶魔的爱情,唉,我服!”

    飞鸟看着安珀和亚七,也算是有了点反应,却是皱起了眉头。但她见安珀无碍了,就不再等待众人,直接自己一人先回到了安珀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