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那把选择权交付给自己信得过的人,这看起来很没有主见,但却是实质上最好的办法了,比停在原地踌躇不前要好上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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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继续向前走去,准备打道回府,回到酒店。

    可这个时候前方又出现了驱魔人协会的人。

    又是那熟悉的牧师领,又是那熟悉的十字架。如果他们的十字架是在安珀这里卖的话,说不定安珀还不会这么厌烦。

    安珀又念起来了咒语,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结果好巧不巧的,唯一的出口前方正好是伊籁。

    我引她信仰,助她不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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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ck blood出道后,也是亚七正式加入之后,第一个工作是给即将开拍的偶像剧唱主题歌。

    这年头除非那种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给了一副好嗓子或者好才华之外,单单只是唱歌是没有钱赚的。看公司之前的一姐依涵,红成什么样了不也是还得在发行cd和举办演唱会的同时演电影演电视剧吗?

    林谦身为经纪人,对rb的定位拿捏得很准确——猎奇向偶像乐队,红全凭大众对猎奇的接受程度——像rb这样,两个主唱,一个死嗓,一个跑调,任其余成员敲锣打鼓音乐技能强悍到能上维也纳金/色/大/厅,那也没什么用。

    所以,关于这次的工作,除了要演唱主题曲之外,最好令rb的成员们多栖发展,在偶像剧里也客串几个角色。这样即便唱歌难听,演戏也还能救,又或者演戏更糟糕,把唱歌的吐槽平均一下,分担一下。

    亚七皱眉,她只对鲜血和摇滚感兴趣,显然客串演戏什么的,她是不感兴趣的。

    ——是安珀,安珀赶了过来。

    安珀来到了驱魔人协会的地下室,那里已经没有亚七了,循着亚七的气息,又匆忙地来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的第一眼,就看到亚七倒在了血泊里,这全是亚七自己的血。

    就像是一千年前那样。

    安珀气得又是踢了纱织一脚,纱织被她狂暴的气息一冲,向着后方倒去,狠狠地撞在了一颗大树上,三人粗的大树拦腰撞断。

    安珀的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流了出来,看着血泊里还残存一丝意识的亚七,手足无措。

    亚七很快就要死了,这不是贴个创口贴就能让她活下来的情境。

    安珀替亚七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白茶却道:“我想……再看一眼阳光。”

    “……”

    她现在是血族,她若是见到了阳光,她会死的。

    白茶:“我……我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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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珀和亚七扶着白茶,把她带到了天台。

    安珀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就这样扛了万年,她才是个大傻子!

    安珀凑前,又是轻轻地吻了一下亚七的额头:“亚七,现在天亮了。”

    “嗯。”

    “早安,你一夜未眠,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嗯……你陪我。”

    “好,我一直都在。”

    ……

    最后,亚七睡着前,迷迷糊糊地问道:“安珀……为什么你之前从不告诉我……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你早就与圣光天使一般美好了。

    你跟她一模一样。

    安珀又问道:“你今年才多大,还没有成年吧,为什么有勇气来到这里呢?”

    珞西亚啊道:“这跟年龄无关,如果把你救出去了,我就能加入圣光骑士团了。”

    “圣光骑士团?”

    少年热血异常,带着少年人的清新灵动:“对,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骑士。圣光骑士团是每一名骑士的荣耀之所!我做梦都想着要加入圣光骑士团!”

    安珀笑着:“会的,等你将恶龙屠杀了之后,你会加入圣光骑士团的。”

    可少年又露出了一抹囧色,安珀询问,他才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屠龙,爬上这座高塔的时候,我的剑掉到上面了,我还想回去捡它来着,可是挂在外面的时候,我就看到它摔成两半了。”

    安珀又按着圣钉按下去,贝姬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安珀:“你在海底待久了,傻得没救了是嘛?我不用它封印你——因为我就一枚圣钉,我还要用它封印我自己!你有什么好封印的,我随便打打,你看,半分钟的时间都还没到,你就成一滩烂泥了!”

    安珀最近这段日子以来越来越弱,是她真的越来越弱了吗?不,是她越来越强了。

    为什么她会越来越强。

    因为她在逐渐觉醒。

    因为,她才是这个新世界的魔神。

    她的力量被圣钉封印着,压抑着,圣钉的圣力与她的魔力互相牵制,她越弱,代表她越强。

    但当她弱到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没有任何力量,到达了谷底的时候,实则,是她已经强到圣钉都无法压抑的地步了。

    泽熙诺拉解释着:“事实上除了老大是恶魔之外,人鱼、死灵、火鸟,我们本质上顶多算是自黑暗而生的非人类,都不算是恶,只不过我们后来做过恶事,现在在赎罪罢了。”

    “你们都做过什么?”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我们自身的经历都有些复杂,暂时只能说过了这么多年早就与过往脱离得一干二净了。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券。”

    亚七点头,好吧:“那驱魔人协会也有赎罪券吗?”

    泽熙诺拉并没有加入过驱魔人协会,她并不知道,只好推测着:“应该有吧,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人要加入驱魔人协会?”

    亚七想了想,觉得驱魔人协会应该没有赎罪券。他们有正儿八经的公务员待遇,五险一金,朝九晚五,加班会有三倍补助,也有福利。有了这样的待遇,要毛线个赎罪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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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涵的演唱会结束,她本人也以养病为由,暂时终止了一切的演艺活动。不少人对此表示诧异,因为依涵不像是暂时告别,简直像是永远告别舞台了似的。

    可没有人再管依涵怎么样了。——在依涵的演唱会结束之后,rock blood突然红了!

    泽熙诺拉老姨母笑,对着安珀道:“估计殿下就是想让你喂她吧!”

    安珀不屑道:“哼!我是她妈么?”

    “唉,老大,你别忘了,殿下前世的时候可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呀,你现在这样子回报她,怎么了?怎么就不行了?”

    “滚蛋!老娘刚一出生就五岁了,哪还会随便拉屎尿尿!”

    “对,你不会拉屎尿尿,可你之后捅的娄子还不大吗?到最后不都是殿下替你摆平的,给你擦屁股的吗。”

    “哼!”

    安珀没话了。

    伽罗也快疯了:“一大早饭桌上你们说哈呢?干哈呢?我特么不吃饭的都被你们恶心死了!”

    她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但偏偏给人一种按了快进键几倍速播放一般的感觉。

    赵卓尔目瞪口呆地看着亚七,好久才找到语言:“你……你慢点儿吃!”

    “哦。”亚七应着,然后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她童年里似乎有过挨饿的经历,害得她即便是成年了以后也依旧像是饿死鬼投胎。

    赵卓尔看着亚七,又是忍不住惊叹道:“你……你怎么这么能吃?”

    赵卓尔也不想在这样的场合说一句这么没有品位的话,但是亚七这气吞山河一般的饭量实在是震撼住了他。

    赵卓尔:“你确定你只是一个摇滚歌手,而不是网红吃播吗?”

    亚七一边吃,一边道:“曾经考虑过。”

    安珀很久都没有回答。

    许久之后,亚七已经睡着了,安珀的回答才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来:

    “因为我不愿对你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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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b这几日暂停了一切的演艺活动,她们的经纪人林谦快要疯了。

    林谦给安珀打电话,没人接,给泽熙诺拉打电话,接了,但一句“一会儿再给您打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去,断了林谦的一切“f”字开头的四字成语。

    傍晚的时候,林谦终于忍不住了,亲自来到了rb的公寓——他倒是要好好看看,rb这些从来都不给他省心的妖孽们怎么了!

    “……”

    亚七诧异。原来恶魔这种生物比许多人类都要诚信。

    然后,她看向了安珀。

    安珀在抱着吉他调弦,被亚七这么看也是一愣,挑起来她那桀骜不驯的眉头:“媳妇儿,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