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起吃过饭?”

    “嗯。吃过。”

    。。。。。。

    琐琐碎碎的问了那么几句话,老师也没有久留我。让我早早的回去带早读。

    临走前我在办公室门口驻足了一会,隐隐约约的听到班主任在问:“确定是吗?”

    我满脑雾水。却也察觉出有些不对劲了。

    ☆、三

    04.

    周五放学前有一节自习课。也是社团活动课。

    这周的课班主任却说要占用来改成班级活动课。

    全班42个人分成七组。主题是探索校园。

    我和鲁嘉竹还有吉一声三人分在一个组里。

    然后我们组分到的地点是图书馆和图书馆下边的心理活动课室。

    别说,半个学期都过去了,我还真是没来过什么心理活动课室。据说这里是心理社的地盘,还有学校的心理咨询师做辅导老师呢。

    我们的任务就是参观图书馆和体验心理咨询。

    组员们还挺兴致勃勃的。

    特别是鲁嘉竹,还有点中二:“其实我是个身世十分悲苦的骚年,心底一直埋藏着抑郁的种子。今天终于要被挖出来重见天日了吗。啊,你们别可怜我!我是一个坚强的人。”

    噗,大家被她这么一番搞怪逗的忍俊不禁。

    连吉一声也跟着配合的笑了一下。

    图书馆大家都去过了,排除压根不吭声的吉一声,我们一致决定优先去体验一下心理咨询。

    心理咨询室是筒状的建筑,布置的简洁大气,四面都是大大的落地窗。阳光大大咧咧的睡在室内的长椅上 。洁白的百叶窗半挂着,交错着的光影就落在地上的瓷砖上。

    我们是一个个进去的。入口和出口还不一样。

    就像面试一样。有点正式。

    我是第三个进去的。前面正好就是吉一声。她似乎用的比第一个人久了许多。

    给我们做心理咨询的老师就是那天班主任带我去见的男老师。

    有点意外。但是好像又理所当然。

    “你好,又见面了。”老师笑得温和,拿了一张问卷让我填。

    我没有填。而是问他:“我应该不需要填了吧。老师今天是专门给吉一声看的?”

    他笑着点点头,收回卷子。答非所问:“你的确是不需要的。”

    “吉一声怎么样了?”

    “我是有保密责任的。这是职业操守。你让下一个同学进来吧。”

    “老师,你告诉我吧。我不会说的。”

    老师笑着看了我一眼。又是那种大人看你仿佛什么都不懂的眼神,温和、慈爱,但是令人厌恶。他说:“她什么问题都没有。你放心吧。”

    我只好点点头,出去了。

    吉一声在出口等着。小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背挺的笔直,低垂着眼眸,小手贴放在大腿上。安静又乖巧。表情淡漠。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坐姿。

    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孩子,却总给人一种成熟、守礼克己的感觉。

    我装作不经意的问着第一个出来的同学:“老师都让你干什么了?”

    “就填个表,聊聊天啊。说我心里健康积极向上呢。”

    “哈,我也是。吉一声你呢?”

    小孩这才抬头,扬起笑容:“嗯,一样。”

    一样是什么一样?一样的过程,还是一样的结果?

    老师说的没有问题,我,黎明,只信三个字!

    下一个出来的是鲁嘉竹。一出来她就故作深刻的沉吟片刻,然后一脸沧桑的看着我。眼里倒是亮闪闪的,就差在脸上写上“快来问我”四个字。

    我面无表情的坐到吉一声旁边,决定无视这个笨蛋。

    鲁嘉竹立马哇哇大叫起来:“黎明!你不爱我了!你都不问问我怎么了!”

    呵,是吉一声不够可爱还是吉一声不够有趣?我干嘛要理这个笨蛋。

    嫌弃的躲开她扑过来的手,“谢谢,没爱过。”

    于是又是一阵打闹。

    饶我们只有六个人,到第五个同学出来的时候放学的铃声也响了。

    吉一声没加入我们的打闹,而是默默的走了。就一眨眼的时间,我不过和鲁嘉竹说了几句话,回过头来她就不见了。正要找她,旁边的同学就告诉我,吉一声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

    来去无声。

    周六的时候很意外的接到了班主任的来电。

    我妈把电话给我的时候眼里写满着怀疑“是不是你在学校惹事了?”

    当然不是啊。

    班主任是来问我知不知道吉一声家里的联系电话。

    我不知道。“班级名册上不是有家长联系方式吗?”

    “那个号码打不通。没事了。麻烦你了。”说完她就挂了。莫名其妙的。

    又让人担心。

    周日晚上一回到课室我就看向吉一声的位置。

    还好,人就在这里。

    晚修前掉位置,老师果然把我换成了吉一声的同桌。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她:“你周末有什么事吗?”

    小孩卡壳了一下,一脸懵逼。“?”

    “就是,老师周六的时候找我要你的联系号码,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我讪讪的笑笑。

    “没事。”小孩抿着唇,一直都是有礼乖巧的表情绷紧了,就像是被侵入了领地的幼崽。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可能,不,我应该,不小心,把班主任给卖了。

    但只是一瞬的事,小孩就恢复了往日乖巧的笑容。“谢谢关心。”而后安安静静的看书去了。

    窗外阵阵的蝉鸣声,课室里也是风扇沙沙作响,纸张与纸张的摩挲,笔尖的叩问,同学小心翼翼的交流。

    晚修的课室是安静又热闹的。

    我偏头看着成为同桌的小孩。

    矮矮的个头让她看起来像是趴在桌子上。

    别的同学,不是在赶作业预习课文,就是在看课外书,要么就是开着小差聊天传纸条。这家伙居然在看课本,而且明显不是初一的课本。小天才这么强的吗?

    我傻眼了片刻,又发现这孩子的眼睛半天没动过。

    原来只是在发呆。

    还是那种很认真的,让我不好意思去骚扰的发呆。

    只好认认真真的做作业去。

    下课的时候我又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今天不是班主任值班,按理说她不应该会在学校。所以看到她温柔的脸上布满忧虑的时候我就觉得,大概又是吉一声的事吧。这孩子也真是备受宠爱。

    她说:“我想班长帮老师个忙。”

    “老师你说。”

    “一声有中度抑郁症。状态很差。”

    “虽然没有去医院正式检查过,但是她不肯和人交流,只会做最简短的回复,没有任何的表达欲望。还有轻微的厌食症。平时也经常性的走神,注意力不集中。罗老师已经确认她是抑郁症患者。但是我们不知道原因,也没办法联系上她的父母。”

    “老师相信你可以照顾好同学。她可能不太愿意提起自己。”

    “我们不能贸然去带她看病,老师会尽量和她父母沟通好。”

    “你能不能细心的照顾一下,但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05.

    自从班主任找我谈过话后,一种名为责任感的东西在我心底扎了根。

    我开始格外的注意吉一声的行为。

    晚修下课我会陪着她多留在课室一会。她发呆,或者看书。我就在旁边背单词,做作业。

    到点了,我就会不容拒绝的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去宿舍。

    夜里熄灯,我会自动屏蔽宿友八卦的声音。手越过栏杆,握住她软嫩的小手,安静的等她入睡。还会是小小声的和她说着话,说鲁嘉竹的笑话,说班级里的八卦,说一些学习的小小问题,甚至还会背课文呢让她帮我纠正。

    而吉一声也很是乖巧,安安静静的听着,哪怕再短的回应,只要该说话,她都会出声。

    早上我会盯着她吃早餐,白粥是不许她打的。面包也是一定不能少的。

    哪怕小孩脸上的表情皱成菊花,也得把起码一半吃下去。

    当然吉一声从来没有皱成菊花过。只是微微蹙眉,像完成任务似的把食物塞到嘴里。不哭不闹也不反抗。好几次都吃到吐了出来,干呕许久。但只要我不说停下,她都不会停止。

    乖巧的扭曲,乖巧到让人心疼。

    杂噪的声音会让她头晕,这是我新的发现。于是课间我也不再和一群女生凑在一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