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在身后的人安静下来,换成她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拂在后脖颈的肌肤。明明是温温柔柔的暖风,却让无数细小的绒毛惊慌立起,颇有点瑟瑟发抖的意思。

    被那温热呼吸拂着的地方越来越热,再加上,背后清晰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同频率的心跳声,左谨的体温直线上升,最后熬不下去地假装半醒。

    像是迷迷糊糊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左右翻动间,人已经远离温墨的怀抱。

    可人还没有来得及舒一口气,那有点儿降温的身体又“噌”的一下飚上去。

    因身后的人如影随形地贴上来,还很温柔地落下一吻,湿热之感传递到四肢百骸,燥热得身子表层溢出一层细汗。

    再装下去,已是不可能!

    佯装苏醒地侧翻一个身,面对着面,幽幽黑眸嗔瞪着她,恼怒意味颇浓。

    而做贼心虚的温墨被吓了一跳,茶色的眸子有一瞬间无措地眨动,温润透凉的脸也是露着讪笑,场面有些尴尬。

    人故作镇定地解释着:“有点儿冷———”

    左谨朝空凋的位置扫上一眼,“23度。”

    “还是冷。”温墨将手抽出,贴在她的脖颈上,“是不是发凉?”

    左谨竟当真地感受一会儿,最后确定地回了两字:“没有。”

    “可能是刚刚染上你的体温。”温墨一本正经地说瞎话,模样也是真诚的,“等我放在被面几分钟,就会变凉了。”

    左谨:“”

    “我们快睡觉吧,好困!”即使被发现,温墨也不打算下去,直接玉臂一伸圈着腰肢,自己倒贴上去拥着。

    “温女士,你这样算什么?”呼吸喷洒,互换进了彼此的鼻腔,勾出更多急促的气息。

    不知怎的,这话轻轻地道出,余韵却缭绕在唇齿间翻卷,更是丝丝缕缕地钻进温墨的心里,如菟丝花伴生在疯长的情丝上。

    温墨唇瓣蠕动,气到喉间却溢不出口,成不了音。圈着腰肢的手蓦然收紧,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勒疼怀里的人。

    瞧她又是带着自己不懂的沉默,左谨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是身子微微挣扎几下,没挣开,便也就不动了。

    左谨怀疑,这人只是馋自己的身子。

    从一开始,是糊里糊涂的开始;最后,也会糊里糊涂的结束。上床是人、下床是渣,大路宽宽,姐妹众多。

    为验证自己这一想法,开口道:“想听你之前没说完的故事。”

    温墨谨慎地确认一遍:“你真的想听?”

    “嗯,就当是睡前故事。”

    声音如往常,唇角亦是噙着浅笑,容颜温雅依旧。

    确定她是真的想听,温墨才放心地开讲。重新翻开那些尘封久远的暗恋记忆,像是一幅泛黄的画卷,抖落尘埃后,变得灿然一新,鲜活开来。

    情窦初开的暗恋:

    那是我第二次与她见面,同样是在学校。

    那天上什么课不太记得,应该是英语课吧,我装病逃课到医务室,准备开病假条外出,被真生病的她逮个正着,要求写一千字的检讨。

    对于学渣来说,一千字的检讨简直是要命的存在,苦着脸求了半天,也没得她开口减免。

    那时候的我,觉得她有点儿呆板,不会睁一只闭一只眼,可我还是喜欢她。

    写一千字的检讨书,也是通并快乐的,删删减减好多遍,终于东拼西凑地满了字数。

    乐颠颠地跑到另一栋楼,去她的班级门口堵着,可惜人没在,就将折叠成千纸鹤的检讨书,托学姐递到她的课桌上,用课本压着一角。

    这样她回来的时候,就可以第一时间瞧到。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有些害怕、激动。

    害怕她觉得我写的不好,要求再重写;又激动她会铺开纸张,看那些认认真真、密密麻麻的小字,逐字逐句地读。

    这一情绪持续了好多天,然后在毫无回应里渐渐平息,心里是庆幸与失落掺半。

    左谨打了一个哈欠,困倦地翻身,背对着她。

    被打断的温墨神思收回,便止住声,拉拉搭在腰间的被子,覆盖在两人肩膀位置。

    柔着嗓音说着:“困了吧,我们好好睡觉。”人又贴上去,似乎搂着她在怀里,才会觉得舒服。

    “太热了!”背过身去的左谨,声音依旧,只是半隐在阴影里的面容,没有染上笑意,很是平静。

    被拒绝的温墨往后挪挪,觉得有点儿远了,又往前挪近一点,感受到手下传来的僵硬感,识趣地收回手。

    觉得她生气的温墨,有点儿小委屈。

    明明是你主动要听的啊!

    温墨小心翼翼唤一声:“左女士?”

    左谨倒是回应了:“夜已深,温女士不困吗?”顿了顿,礼貌而疏离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