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混蛋!”充满怒意的声音炸在耳边,仁王转头去看,是真田在皱着眉骂道。

    小孩的尖锐哭闹声、东西被打翻掉落在地上的噼里啪啦声、因为拥挤引发的带着恐慌的争吵声.一切声音都随着仁王他们逐渐接近前面的车厢而模糊了。

    另一道愤怒的声音反而变得清晰。

    仁王抬脚跨过了地面上一个白色的链条方包,握紧了球拍。真田示意大家屏住呼吸,凝神听男人的话语。

    “继续开,不许停!”男人厉声要求着,转而又换了一个语气,“啊?问我炸弹在哪啊?”

    “嘻嘻。”

    “在我身上啊~”

    寂静了几秒钟,又响起来声音。

    “没用的,没用的!”声音逐渐痴狂嚣张,他放声大笑着,“疏散又怎么样,这里还有好几个人给我陪葬呢!”

    “你们警方永远这么无能!”

    “啊哈哈哈哈!”

    “哦,对了,是谁呢?”男人掐着嗓子装作小孩子的声音,“是谁在广播里通知了其他乘客呢?”

    然后是几个女子的呜呜声。

    “别装了!就是你!”男子换回原声愤怒道。

    然后又神经质地掐细嗓子切回小孩子的声音:“阿拉,大姐姐,刚才我都看到了,是你打开了广播呢~”

    三个人弓着慢慢接近声源地,在上半部分透明的玻璃处支出一个头。

    车厢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黑压压的,只露出这一条缝。

    男人穿着西装三件套,看起来没经过打理,遍布着乱糟糟的的折痕和油污,皮鞋上也能清楚地看到划痕和泥土。

    此时正在背对着仁王三人的方向,驾驶室门大开,男人正巧踩在门槛上威胁司机。

    “保持这个速度,不然我就引爆炸弹!”

    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引爆器,拇指按在引爆器上红色的按钮上。

    没遮住脸。

    赤/裸裸的面目暴露在空气中。

    丝毫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

    仁王与真田对视一眼,心道不好。

    是完全的亡命之徒。

    角落里蜷缩着三个穿着乘务服装的女性,其中一个惊慌的抬起头,正巧与仁王对上眼神。她倒吸一口凉气,仁王竖起食指在唇边,摇摇头。

    乘务小姐抿着唇点头,将视线挪开。

    男人神经大条地完全没察觉到这一小插曲,又开始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转身之前,仁王矮下身体躲到一边。

    他指指自己的脑袋,示意真田与切原:那个男的多半脑子有病。

    物理意义上的有病。

    神经质一般。

    真田与切原点点头,同时,真田比了一只手指,无声地做了口型,“一个?”

    应当是只有一个。

    仁王头轻轻靠在车身,回忆刚才看到的细节,点头认同。

    掏出手机后试图给警方发送讯息,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真田与切原都尝试了一下,相互摇摇头表示同样没有信号。

    看来是用了屏蔽仪一类的仪器。

    仁王正想着是不是要远离车头的位置上试探最后一节车厢能不能发送讯息,接着就看到了切原震惊的眼神。

    他顺着切原的眼神看向车窗外——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在轻轨侧边呼啸着奔驰,横冲过来,副驾驶车门打开着,露出一个有着黑色卷毛头的身穿警服的男人,带着墨镜观察着电车。

    仁王睁大双眼.看着马自达越来越近,黑色卷毛头一副跃跃欲试要跳过来的样子。

    切原嘴巴撑圆,无声地“哇哦”。

    原来这种地形也能开车吗?

    还开的这么快——

    等等你不会要跳上来吧。切原惊恐地看着。

    马自达燃烧的引擎声在电车优秀的隔音与电车本身自带的噪音中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黑色卷毛头显然也已经注意到他们,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仁王迅速捞过切原,箍住他的脖子,手作箭头指了指旁边那节罪犯待着的车厢,然后比了一个手指。

    另一只手摆弄切原的手,比出一个三。

    真田见状,反应极快地双手在身前作出转动方向盘的姿势,然后摇摇头,摆手。

    罪犯一个。

    人质三个。

    驾驶室人数不清楚。

    充满希冀地眼神看向黑色卷毛头,get到讯息后,黑色卷毛头点点头,然后转头与马自达的司机说了一句什么。

    马自达距离电车的直线距离越来越近,但速度逐渐落后了半个车厢,黑色卷毛头身手敏捷地快速翻上马自达的车顶,单膝跪地找着时机。

    高速下的风嚣张地吹起黑色卷毛头的卷发,墨镜被黑色卷毛头以一个潇洒的姿势单手甩出去,接着纵身一跃——

    仁王拍拍真田的肩膀,独自猫着腰跑到对应的车厢,拉上了二三节车厢间的帘子,做好隐蔽后在旁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