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到了阿诺德·伊格尼秀夫的发球局。他咬紧牙关,凝重地对待手中的网球,寄希望于打出犹如第一局一样的表现,一鼓作气赢回气势。

    仁王当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球.”

    在仁王再次仿佛闲庭信步一般移动到了他订好的落点的位置后,阿诺德·伊格尼秀夫几乎就要崩溃。

    仁王勾唇:“你的网球,已经被我看穿了哦。”

    仁王没有什么读心又或者控制别人行动的特异技能。只是,这个男人的弱点摆的过于明目张胆,让仁王忍不住想利用罢了。

    不愧是“网球机器”,打球也会严格地执行程序。

    几局下来,温度悄声地降了下来。云朵遮住太阳,会场光线也变得阴暗了。

    细微的凉意落在握着球拍的手臂上,仁王才发现下雨了。

    雨点雨露均沾地同样落在了阿诺德·伊格尼秀夫的身上,看着他用手臂擦了擦眼睛,急转直下的比赛局势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仁王喜欢没有太阳的天气,这让他的心情都好上不少,以至于有闲心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下雨了——那“网球机器”会进水吗?

    平心而论,这位阿诺德·伊格尼秀夫的技术还是蛮不错的,被拿出去宣传的控球技术也在水准之上。

    犹如真正的机器一般的打球习惯也只是不易发现的细微的面部神态变化。

    只是恰巧仁王有着良好的动态视力,又善于观察对手的肌肉、神态习惯并加以利用。

    只是恰巧,仁王对战过有着稳定能力发挥,无论哪一方面都无懈可击的幸村,对战过从小修习剑道,力道速度都属于一流水准的真田.

    仁王看着不愿放弃的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有些同情地想着:真是抱歉,但这分我依旧会拿下来。

    “game仁王,2:1。”

    换场。

    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沉默地盯着仁王,语气晦涩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了两局的“傀儡”,纵使是真正的木头都能发现一丝端倪,何况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有大脑的人类。

    “噗哩。”仁王吐出了一个奇怪的口癖。

    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感到疑惑,这才想起来语言不通的事情来。或许是仁王没能听懂他的问题。

    他搜肠刮肚,才拼凑起自己知晓的几个日语单词,正组织语言打算再问一遍,就见眼前的人微微歪了歪头,快速地笑了一下。

    他听见他说:“玩个游戏,‘不要看那里’大挑战。”

    “不要.看那里?”阿诺德·伊格尼秀夫缓慢地重复了这几个单词,一时间没想通是什么意思。

    再抬头看,对手已经潇洒利落地走向交换的球场,小辫子摇摇晃晃,只留给他了一个不羁的背影。

    比赛再次开始。

    仁王没有继续故意说一些预测球路并附加上概率的话去干扰对方。

    只是在每次接球前都做出一个明显的口型。

    再次回击一个球,仁王看着阿诺德·伊格尼秀夫狼狈地去追球,耸耸肩想:都说了,不要看那里啊。

    阿诺德·伊格尼秀夫再丢掉击球后福至心灵,恍然大悟——仁王的口型对应的单词是“你输了”。

    那个“不要看那里”挑战,你输了。

    “game仁王,3:0。”

    裁判的声音犹如惊雷炸在阿诺德·伊格尼秀夫耳边,他低头看自己张开的双手,用力握上。

    “不要看那里”,我明白了。下一局,我不会再输。

    每个人打球都有固定的习惯,或大或小。

    比如青学那个打杂技网球的像猫一样的菊丸英二。他的习惯是在网前左右移动时球拍会不由自主地微微倾向于即将移动的方向。

    而阿诺德·伊格尼秀夫,则是会在击球前扫视一遍全场,然后死死盯着预定的落点挥拍罢了。

    习惯之所以成为了习惯,就因为他是人肌肉中根深蒂固的动作,是一时间思想难以改变的破绽。

    阿诺德·伊格尼秀夫尝试了几次,击球的轨迹却依旧被仁王掌控。他惊愕地发现,自己又不由自主地“看”了。

    既然如此,不如破釜沉舟地赌一把——他下定决心,闭上了眼睛。

    仁王挑眉,心中赞赏地点点头。

    因为眼睛会暴露弱点,所以就干脆利落地舍弃了是吗?还蛮果断的。

    ——但是这个游戏,我已经玩腻了。

    仁王眼神扫过场边的贝克教练,脑海中有人影闪过,最终停在了黑色的身影上。他心想,那就给你看看真正的地狱吧。

    第四十九章 保时捷,黑色风衣,雨

    仁王还是第一次尝试这样放肆地利用精神力。

    白色的雾气一点点地由仁王周身弥漫至全场,阿诺德·伊格尼秀夫若有所觉地动了动耳朵,但最终也没有选择睁开。